他想起自己刚跟着陈继业混的时候,陈继业还说“兄弟们一起发财”,
现在才发现,所谓的“兄弟”,不过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半小时后,郭晖跟着陈继业走出别墅,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
县公安局副局长田家俊的电话是在七点整响的。
他刚刮完胡子,镜子里的自己精神抖擞,眼角的鱼尾纹都被剃须泡沫填平了。
“田局,是我,郭定山。”电话里的声音带着讨好,“昨晚那件事,你再跟派出所托付一下。口供必须做死,不能有半点含糊。”
田家俊擦脸的手顿了顿,毛巾上的水滴在领口,浸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我知道。”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耐烦,“屁大的事儿,有完没完?”
挂了电话,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人眼神闪烁,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两下。
他走出洗手间,来到窗前。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满公安局的大楼。
他看着楼下的警车一辆辆开出大门。
警灯的蓝光在晨雾中闪烁,像一只只冷漠的眼。
他知道,自己正在亲手制造一起冤案,可他别无选择。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城关镇派出所所长的电话。
“老张,是我。上面的意思,王皓的案子,口供要做实。是王家先动手,性质是暴力抗拆。”
他的声音冷静得像在布置日常工作,“记住,一个字都不能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张所长的声音明显迟疑:“田局,这……现场情况有点复杂,死者是混混,还有强拆……”
“复杂什么?”田家俊的声音陡然提高,“上面的意思,你听不懂?”
“可,田局。”张所长没有像他希望的那样软下来,“刚才宋局打了电话,交代我们,要实事求是,依法办案。”
“而且,县委办的陆主任,也到了楼下,我正准备下去呢。”
“什么?”田家俊吃了一惊,声音很大:
“宋局有交代?陆主任还去了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