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狼和张教官被安排在正中间的两个主位上。
那是全场最显眼的位置,面前摆满了花生瓜子,还有一摞摞的大绿棒子,啤酒瓶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他们刚坐下,龙焱的老兵和新兵们也纷纷落座。
摆得满满当当,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在彩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鲜活。有人还在低声说笑,有人已经悄悄红了眼眶。
今天晚上,除了应急人员之外,龙小五允许他们每人能喝两杯酒。
龙小五端着一杯酒,站起身,走到人群中央。
灯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那些熟悉的、年轻的、写满了故事的面孔。
场上的喧闹声,一点一点地安静下来。
安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今天晚上,”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一颗一颗钉进每个人心里,“是咱们两个教官的欢送会。”
他的目光落在黑狼和张教官身上,停了一瞬。
“明天下午,”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他们就要走了。离开龙焱,离开这个他们待了十几年的地方。”
场下,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彩灯,发出轻微的响动
龙小五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在座的各位,都知道黑狼教官身上有多少道疤吗?”
没有人回答。
“我数不清了,我只知道,最重的那一次,他被抬下来的时候,医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他硬是挺过来了。”
黑狼坐在那里,低着头,没有说话。
“挺过来之后呢?”龙小五继续说,“他没有退。他继续带队,继续训练,继续冲在最前面。”
场下,一片安静。
有人开始红了眼眶。
“张教官——”龙小五转向张教官,声音微微发颤,“你们知道他的那只眼睛,是怎么没的吗?”
张教官别过脸去。
“是一次狙击任务。”龙小五说,“敌人的子弹,从他瞄准镜里穿过来,打穿了他的右眼。那一枪,要是偏一厘米,他整个人就没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可他醒过来之后,第一句话问的是——任务完成了吗?”
场下,有人开始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