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坐在角落里,头上的绷带白得刺眼,胳膊吊在胸前,像一尊被人打碎了又粘回去的泥塑。
他的手指攥着望远镜的筒身,把镜头对准龙小五,看着马库斯被一拳一拳地往后推,看着他的防御一寸一寸地塌下去,看着他的身体一下一下地往下坠。
他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像是有虫子在皮肤下面钻。
他没想到马库斯在龙小五面前这么不经打,没想到他连撑久一点都做不到,没想到他寄予厚望的人,像纸糊的一样被一拳一拳拆散。
他的胸口里像塞了一团烧红的铁丝,又烫又堵,每呼吸一次都像在被什么东西灼烧。
他只能坐在这里,从望远镜的镜头里看着龙小五一拳一拳地砸,看着马库斯一步一步地退,看着那面白色的旗离龙小五越来越近。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只能恨,只能把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怨毒一点一点地咽回去。
“马库斯倒了!”
观摩区里忽然炸开一声喊,像是有人在人群中扔了一颗炮仗。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去,像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
赛场上,马库斯被龙小五最后一拳砸在胸口。
整个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了一下,往后踉跄了两步,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血沫。
他的身体晃了晃,像一棵被砍了根部的树,慢慢往下倒,只剩下一双眼睛还能动。
他的浑身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胡乱拼在一起,每动一下都像被针扎。
他动不了,只能趴在这里,看着龙小五转过身,朝那面旗走去。
龙小五走到旗杆前,伸手拔旗,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他正要转身,一只脚踝忽然被什么东西箍住了。
他低下头,马库斯的手指正抠在他靴子上面,指甲里嵌着沙子和干涸的血迹,指节泛白,像几根被弯折过度的铁丝。
他的脸还埋在沙子里,只有一只手伸出来,像一根从土里钻出来的树根,死死缠住龙小五的脚踝。
龙小五蹲下去,手抬起来,侧掌的边缘绷得像一把没开刃的刀,砍在马库斯的颈侧。
马库斯的眼睛像被人关了电源,一瞬间就暗了下去,手顿时松开了。
龙小五站起来,把旗往怀里一塞,转过身,朝自己的地盘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