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妈“噗嗤”笑出了声,二舅妈也捂着嘴扭过头去。
连正在低头喝水的叶菁璇,肩膀也轻轻颤动起来。
外婆抬起眼,嗔怪地看了外公一下,但眼里也盛满了笑意。
一屋子的空气,仿佛被这笑声搅动了,暖意流动得更快,更活泛了。
孙玄被噎得没话说,那股气憋在胸口,有点胀,又有点莫名的……妥帖。
他愤愤地,或者说,带着一种表演性质的“愤愤”,弯腰脱了那双沾着泥雪的棉鞋,袜子大概破了洞,大拇趾有点凉。
他爬上炕,刻意避开了叶菁璇和外婆那边的“核心温暖区”,在外公脚边找了个位置,伸直了腿。
嗬!一股扎实的、熨帖的热力,立刻从炕席底下涌上来,透过棉裤,迅猛而不讲理地钻入四肢百骸。
那股在外面冻透了骨的寒气,仿佛遇到了克星,节节败退,从骨头缝里被一点点逼了出去。
他舒服地、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整个人像块被冻硬了的糖,在暖炕上缓缓化开,脊背也不由自主地松了下来。
“这炕……真够劲儿!”他由衷地叹道,声音都带了点懒洋洋的味儿。
“一躺下,魂儿都给勾住了,真想就这么瘫着,啥也不干。”
外婆一边继续摩挲着叶菁璇的手,一边接话,语气是那种老年人特有的、不容商量的挽留:
“那还不简单?今儿个就别走了!住下!炕大,够你们睡的。
跟你大舅二舅也能说说话。
明儿吃了晌午饭,太阳暖和点儿再回。”
孙玄没立刻答应,而是习惯性地把头转向叶菁璇。
叶菁璇也正看着他,围巾已经解下,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温婉的脸庞。
她眼里有询问,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和体恤。
她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声音清润:“玄哥,外婆说得是。咱们……就住一晚吧。你也歇歇。”
孙玄心里一动。
她知道外公外婆是想他们了,尤其是想多看看这个孙媳妇。
老人家的挽留,从来不是客套。
他于是也点了点头,对外婆说:“成,听外婆的,住下!正好,我也馋大舅妈擀的面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