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你先别哭。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一五一十、老老实实地交代清楚。不准添油加醋,不准隐瞒!”
余梅花被哥哥这锐利的目光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哭声不由得小了下去。
她知道大哥的脾气,最讨厌人撒谎。
看着大哥板起的脸,她不敢再胡编乱造,抽抽搭搭地,把事情的经过,从柱子早上跟人抢玻璃球(她轻描淡写地说成“小孩子玩闹起了争执”)。
到对方家的大孩子把柱子他们打了(强调对方“以大欺小”、“下手狠”),再到他们中午气不过上门去“理论”(略去了辱骂和先动手)。
结果反被对方一家子(隐去了对方人多势众)给打了回来的过程,大致说了一遍。虽然还是偏向自己,但基本事实没敢太歪曲。
余正听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有立刻发火,只是沉默地盯着余梅花看了几秒,直看得余梅花心里发毛,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啪!”
余正忽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把旁边的妻子和柱子都吓了一跳。
“胡闹!简直是胡闹!”
余正的声音里压着怒意,“余梅花!你们就是这样教育孩子的?
自己家的孩子,跟人抢东西,还动了刀子(他从妹妹吞吞吐吐的描述里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这是小错吗?
这是品行问题!是差点就要出大事的问题!”
他越说越气,站起身,指着余梅花:“你们当爹娘的,孩子犯了错,不去好好教育,反省自己,反而带着孩子上门去闹事!
去骂人!去打架!你们就是这样给柱子当榜样的啊?”
余梅花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从来没见大哥发过这么大的火,吓得瑟缩了一下,嗫嚅道:
“哥……我……我就是看柱子挨打了,心疼……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余正冷笑一声,“我看你不是一时糊涂!是我这个当大哥的,这些年太惯着你了!把你惯得不知天高地厚,是非不分!”
他痛心疾首地数落着:“你以为你是谁?仗着我在公安局上班,就能横着走了?就能不讲道理了?
我告诉你余梅花,我余正就是个小小的科长,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官!
而且,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讲个‘理’字!你们今天干的这叫什么事?
这叫寻衅滋事!这叫扰民!真要是闹到局里去,你以为我能保得住你们?!”
余梅花被骂得彻底没了声音,只剩下小声的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