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玄和叶菁璇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并肩走着。
村路寂静,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犬吠。
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呈现深黛色的轮廓,像沉默的守护者。
回到家,安顿好孩子们,大人们也准备休息了。
孙玄和叶菁璇躺在炕上,两个孩子睡在中间。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地上映出模糊的光斑。
“玄哥。”叶菁璇轻声唤道。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孙玄在黑暗中握住她的手:“该我谢你。谢谢你从京城来到这个小山村,嫁给我。”
叶菁璇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而另一间屋子里,孙母铺好炕,准备休息。
孙父却独自走到院子里,站了许久。
他望着西方群山的方向,那里安息着他的祖祖辈辈。
“爹,您还不睡?”孙逸走出来,给父亲披了件衣服。
“就睡了。”孙父说,停顿了一下,“小逸,等我和你娘百年之后,也要葬回祖坟。”
“爹,您说什么呢,您和娘身体好着呢。”孙逸心里一酸。
孙父拍拍儿子的肩:“人都有这一天。记住,咱们孙家的人,生是孙家的人,死是孙家的鬼。根在这里,就得回到这里。”
孙逸重重点头:“爹,我记住了。”
父子俩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直到孙母在屋里催促,才一起回屋。
炕已经烧得温热,孙父躺下,听着身边老伴均匀的呼吸声,窗外是寂静的冬夜。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白天在祖坟前的情景:纸钱燃烧的火光,墓碑上斑驳的字迹,还有那碗冒着热气的饺子。
他忽然觉得,尽管时代在变,有些东西是变不了的。
就像这每年腊月三十上山的脚步,就像这血脉相连的亲情,就像这深植于泥土中的根。
它们不会因为外界的风雨而消失,只会因为隐藏而变得更加坚韧,更加珍贵。
窗外,不知谁家又偷偷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夜空中传得很远很远,像是在宣告:年来了,春天也不远了。
孙父在鞭炮声中,沉沉睡去,嘴角带着一丝安详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