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挎包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是早上灌的热水,现在已经温了,但喝下去还是暖的。
村口有个老汉正在拾粪,看见孙玄,搭话道:“同志,去县城啊?”
“哎,是啊大爷。”
“骑这铁家伙快,比俺们走路强多了。”
老汉羡慕地看着摩托车,“你是干部吧?”
孙玄笑笑:“就是普通办事员。”
“那也不简单。”老汉摇摇头,“俺儿子也在县城上班,在棉纺厂,每回回家都得走大半天。”
又简单聊了两句,孙玄继续上路。
越靠近县城,路上的行人车辆越多。
驴车、马车、自行车,还有几辆拖着黑烟的拖拉机。
路也变得宽了些,虽然是土路,但明显经常修整。
终于,远处出现了县城的轮廓——一片低矮的平房,中间夹杂着几栋二三层的小楼,最高的那栋是县政府办公楼,三层,在这个年代算是地标建筑了。
烟囱林立的工厂区在城东,冒着滚滚浓烟。
进了县城,风果然小了很多。
街道两旁是刷着标语的墙壁,红底白字,有些已经斑驳脱落。
街上人来人往,比村里热闹得多。
骑自行车的人叮铃铃地按着铃,在人群中穿梭。
孙玄放慢车速,拐进一条巷子。
院门上面挂着锁。孙玄打开门进去,院子里果然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积雪堆在墙角,露出青砖铺的地面。
不用想也知道,是大哥孙逸和嫂子吴红梅回来时打扫的。
停好摩托车,孙玄打开西厢房的门。
孙玄放下挎包,先往炉子里加了点煤,生起火。
从柜子里拿出那身深蓝色的中山装——这是他的工服,县政府采购科办事员的标配。
衣服洗得有些发白,但熨烫得笔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