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上那三个小时,虽然时间不长,但一路颠簸,加上中午在齐婶家吃了不少,这会儿只觉得浑身疲惫。
他看看表,才四点不到,离哥嫂下班还有两小时。
算了,汇报工作的事明天再说。
孙玄这么想着,脱了鞋上炕。
炕是凉的——白天家里没人,炉子封着火,炕就没烧。
他也没在意,拉过被子盖在身上,闭上眼睛。
火车上的疲惫感一下子涌了上来。
那三个小时的旅程,看起来只是坐着,但实际上精神一直紧绷着。
此刻躺在自家的炕上,虽然凉,但心里踏实,睡意很快就来了。
迷迷糊糊中,他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还在火车上,那三个扒手又来了,这次手里拿的不是磨尖的铁片,而是真正的刀。他正要出手,忽然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玄子……玄子……”
孙玄猛地睁开眼。
屋里已经黑了,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街灯的光。
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家。
外面有说话声,还有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声音。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这时,房门被推开了,孙逸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盏煤油灯。
“醒了?”孙逸把灯放在桌上,“红梅说你回来了,我进来看看。睡得挺沉啊。”
孙玄这才彻底清醒:“哥,你们回来了?几点了?”
“六点多了,”孙逸说,“红梅在做饭,你起来洗把脸,等会儿吃饭。”
他说着,走到炉子边,打开炉门看了看,又往里添了几块煤:
“炕凉了吧?我晚上回来才生的火,这会儿该热了。”
孙玄确实感觉到炕渐渐暖和起来了。
他下炕穿鞋:“哥,我自己来就行。”
“行了,你坐着吧。”
孙逸添完煤,拍拍手上的灰,“市里的事情办得怎么样?”
“挺顺利的,”孙玄说,“批了一部分,够罐头厂和卫生院先开工了。剩下的赵副处长说会尽快安排。”
孙逸点点头,没多问。
这是兄弟俩的默契——工作上该说的说,不该问的不问。
孙逸是副县长,孙玄是采购科办事员,虽然差着级别,但各有各的职责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