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静静地听着,从最初的痛哭,到后来的啜泣,再到最后只是默默地流泪,紧紧握着弟弟的手不曾松开。
灯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映照出担忧、心疼、后怕,还有对孙玄那无法言说的、深重的感激。
等李平说完,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煤油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所以,是玄哥救了小安。”
小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没有玄哥,小安可能就……”
她没有说下去,但李平和李安都懂。
“嗯。”李平重重点头,“这份恩情,咱们家,记一辈子。”
小雅抹了把脸,站起身。她没有再哭,眼神变得坚定而温柔。
她看了看虚弱的弟弟,又看了看疲惫的大哥。
“哥,你陪着弟弟。”
她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柔和,却多了一份力量。
“我去做饭。小安流了那么多血,得好好补补。
玄哥拿来的骨头汤还有吧?我再去擀点面条,下个荷包蛋。”
她转身去了厨房,动作利落,仿佛要把这几天的担忧和无力,都化作照顾家人的动力。
很快,厨房里传来了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声音——舀水声,洗菜声,风箱拉动声。
屋子里,李平和李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劫后余生的庆幸,家人团聚的温暖,还有那份沉甸甸的、关于未来的责任和希望。
窗外的北风似乎小了些。
昏黄的煤油灯光在小小的屋子里晕开一圈温暖的光晕,勉强驱散了冬夜的寒意和角落里的黑暗。
炕桌被抬到了屋子中央,上面摆着几样简单却热气腾腾的饭菜。
一大碗熬得奶白的骨头汤,一盘炒白菜,几个白面馒头,散发着诱人的麦香;还有一小碟自家腌的咸菜。
兄妹三人围着炕桌坐下。
李安被安排坐在最暖和的位置,背后垫着被子。
他看起来精神好了些,脸上因为屋里的暖意和灯光,也多了几分血色,只是头上的纱布依旧刺眼。
小雅拿起李安的碗,先盛了满满一碗骨头汤,汤里特意多舀了几块带肉的骨头。
接着,又夹了一大筷子炒白菜,堆在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