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虽然我也挂了彩,但我不怕。谁让他们欺负我弟弟。”
孙玄的眼眶有些发酸。
他想起那会儿,他七八岁,孙逸也不过十一二。
那时候孙逸还是个半大孩子,瘦得像根竹竿,可在他面前,从来都是顶天立地的样子。
他扶着孙逸,脚步放慢了些,让他走得更稳当。
孙逸又念叨起来,这回说的是爹娘。
说他小时候家里穷,爹娘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好的都留给他们兄弟。
说他记得有一年冬天,娘把仅有的一个鸡蛋煮了,给他和孙玄一人一半,自己喝了一碗白水。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有些发抖,眼眶也红了。
吴红梅走在旁边,听着他说,没插嘴。
她知道他是喝多了,平时不会说的话,这会儿都倒出来了。
她伸手扶住他另一只胳膊,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他往前走。
孙母抱着孙雅宁跟在后面,听着大儿子的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没说话,只是把孙女搂得更紧了些。
孙雅宁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孙逸又说起孙玄,说他这个弟弟有出息,比他强。
说他在县里当县长,看着风光,其实好多事都是孙玄在背后撑着。
说孙玄脑子活,见识广,比他这个当哥的强一百倍。
孙玄听得不好意思,打断他:“哥,你喝多了,别说了。”
孙逸不听,继续说,说他最放心不下的是孙玄,怕他太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
说要是有什么难处,一定要跟哥说,别一个人憋着。
孙玄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他低下头,不让别人看见,用手背擦了一下。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把脸上的泪吹干了,又流下来,又吹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