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礼虽兵谏,但还没想造反,见李隆基松口也没有逼的太紧,只是道:“今夜酉时,还请圣上定要下旨,否则微臣也无法保证三军不会哗变。”
“退!”
他大喊一声,群情激愤的禁军这才勉强退走,局面稍微缓和一点,可这也只是暂时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马嵬坡气氛压抑,歪歪斜斜的槐树上挂着杨国忠亲信的尸体,数千火把将这里点亮如同白昼。
兵谏已经来到了第八个时辰,眼看就要到酉时,禁军已经开始躁动不安。
此刻驿站内,灯火通明。
即便是南逃暂住,李隆基依旧携带着他钟爱的玉器和绫罗绸缎,多如牛毛,将这里衬托的犹如一个行宫。
杨玉环一身素白色的长裙出现,繁华褪尽,孑然一身,就好像还是当初的那个杨家四小姐一般。
即便如此,眉眼的雍容华贵和母仪天下的气质依旧难掩,在她集华丽,典雅,圣洁,妩媚于一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有的只是眉间的一点朱砂透着红颜短命的凄凉,和任人摆布的心酸。
她手捧着一顶凤冠,一件霓裳羽衣,那曾是她最心爱的东西。
“陛下,这是您曾送我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
“今夜之后,祝陛下和大唐基业永存,万寿无疆。”
平静的一句话让李隆基有些难堪,他听出了语气里的疏远和冷漠,苍老的脸上唯一的愧疚也消失不见。
“你是在怪朕吗?”
“陛下,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其实马嵬坡兵变,只不过是唐帝国帝王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不是吗?”
杨玉环悲伤,愤怒的看向李隆基。
轰!
此话一出,犹如惊雷。
在场所有人脸色明显变了一变,连随行史官的笔都顿了下来,被人使眼色,不要记录此话。
包括陈玄礼,包括高力士,包括圣前的所有人,全部沉默,目光中有着愧疚!
“你在说什么?!”李隆基瞬间恼羞成怒。
“不是么?”杨玉环凄凉。
“陛下,你玩弄所有人于股掌之中,对,玉环差点忘了,您才是唐帝国的主人。”
“您忌惮丰王军功,猜忌丰王救国,就对堂兄睁一只眼闭只一眼,默许并鼓励他的一切行为,致使大局一再飘摇。”
“您不满高仙芝,封常清和丰王走的太近,就又派出边令诚,导致潼关溃败。”
“其实你比谁都清楚那些是诬告,只不过你不能直接做罢了,但这才是帝王的心术。”
“够了,不要说了!”李隆基大怒,被揭穿的他当场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