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永定门。
一队运送柴炭的车队正排队接受盘查。
守城的兵丁拿着画像,漫不经心地比对着每一个进城的人。画像上画的是张献忠和几个流寇头目,画工感人,基本全靠意会。
一个满脸麻子、背着一捆柴火的佝偻汉子,混在队伍中间。
他脸上涂着厚厚的锅底灰,眼神浑浊呆滞,看起来就像个刚进城的憨厚农夫,扔在人堆里都找不着。
兵丁走到他面前,嫌弃地捂住鼻子,挥了挥手。
“去去去,一身臭味。赶紧滚进去。”
汉子唯唯诺诺地点头哈腰,声音沙哑。
“谢军爷,谢军爷,军爷万福。”
他低下头,拖着沉重的柴火车进了城门洞。
就在踏入阴影的那一瞬间,汉子原本浑浊呆滞的眼神陡然一变,仿佛恶鬼睁眼,阴冷刺骨。
他微微直起腰,那股憨厚的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怨毒。
他是朱三郎。
那个在五里坡看着自己的“空军”被崇祯像打鸟一样打下来的“真命天子”。
自从德胜门大败之后,张献忠投奔王嘉胤去了,而朱三郎,选择重新混入京城。
“林鸢……”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手指深深扣进粗糙的柴火里,指甲崩断了流出血来都毫无知觉。
“既然这天下是你要帮那个冒牌货守的,那我就从你开始毁起。”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巍峨的紫禁城,嘴角裂开一个诡异的笑容,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渗人。
“这一次,我不争皇位,我只要你的命。”
他摸了摸怀里那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东西——那是从闻香教总坛废墟里挖出来的,最后一瓶“神仙露”。
或者说,那是一瓶高浓度的致幻剧毒。
一场针对京师的噩梦,正在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