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鸢净了手,倾身上前。
车厢狭窄,两人距离极近。她能闻到崇祯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崇祯也能看清她眼底的专注。
她拿起黄蜡,在指尖揉软,一点点贴在崇祯的颧骨和下颌角上。原本清瘦凌厉的脸型,瞬间变宽变钝。
接着,她用深色脂粉打阴影,加深法令纹,最后用炭笔将那对斜飞入鬓的剑眉涂粗涂平。
半个时辰后。
林鸢退开身子:“爷,好了。”
崇祯拿起铜镜。
镜子里是一张透着市侩与精明的脸,眼窝深陷,皮肤暗黄,左眉角那颗标志性的小痣被厚重的粉膏彻底遮盖。除了那双眼睛依然深邃,再找不出半点大明皇帝的影子。
王承恩掀开帘子,当场愣住,险些拔刀。
“走吧。”
崇祯放下铜镜,声音也刻意压低了几分,带上了一丝沙哑。
——
通州城门。
十几个守卫握着长枪,眼神透着股古怪的亢奋。瞳孔微缩,眼白布满血丝。
马车被拦下。
“干什么的?”守卫粗暴地掀开车帘。
李自成上前一步,塞过一锭碎银,操着一口纯正的山西腔。
“军爷通融,俺们是太原府来的粮商,来通州收秋粮的。”
守卫掂了掂银子,冷笑一声:“收粮?通州的粮,现在全归圣上调度!进去可以,带的银两全部充公,人去码头服劳役!”
李自成正要发作,崇祯在车厢里咳嗽了一声。
“按军爷说的办。”崇祯递出几张银票。
守卫一把抢过,挥手放行。
刚一进城,林鸢就皱起了眉头。
空气中,飘浮着一股甜腻的香味。很淡,但无处不在。
【是醉梦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