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和李娘子冻得瑟瑟发抖,牙齿打颤。
我也觉得冰冷刺骨,但不朽道基那点暖流在心口顽强流转,勉强护住心脉,让我还能保持清醒和行动。
终于,我们走到了那棵需数人合抱的古老槐树下。
槐树早已枯死,枝干狰狞。
树身上有几个黑乎乎的树洞,像一只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我们这些不速之客。
槐树后方,就是那传闻中的张府。
高大的门楼已经歪斜,朱漆剥落,铜环锈蚀。
两扇厚重的木门虚掩着,其中一扇下半部分已经腐烂塌陷,露出里面的黑暗。
门楣上方的匾额早已不见,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痕迹。
整座宅院笼罩在一种死寂的阴冷之中。
与胡同里偶尔还能听到的远处喧嚣相比,这里静得可怕。
静得只能听到我们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就……就是这里。”李娘子声音发颤,几乎要瘫软下去。
我示意柱子和她留在槐树下,自己则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步步挪到虚掩的大门前。
深吸一口气,那带着冰冷寒意和霉烂气息的空气涌入肺中,让我精神一振。
我伸出手,缓缓推开了那扇虚掩的、仿佛重若千钧的木门。
“吱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响亮,打破了这片空间的凝固。
门内,是一个荒草过膝、残雪未消的前院。
倒塌的假山,干涸的池塘,断裂的游廊,一切都显示着昔日的繁华与如今的破败。
而那股阴寒之气,在这里达到了顶点。
院子里并未下雪,但地面、草木、断壁残垣上,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晶莹的白色寒霜,在灰白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空气仿佛都被冻结,每呼吸一口,都感觉鼻腔和肺部刺痛。
我的目光,第一时间被院子正中央的那片凝结出细小冰棱的区域所吸引。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散发着微弱但纯粹的寒意。
我一步步,艰难地挪过去。
脚下寒霜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柱子和李娘子远远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只是紧张地望着我。
走到近前,我看清了。
那是一片被寒冰覆盖的地面,冰层不厚,但异常晶莹坚固。
而在冰层中央,浅浅嵌着一小片东西。
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不规则的、半透明的晶体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