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那团冰凉气旋在缓慢流转,滋养着疲惫的身躯。
让我比周围那些民夫恢复得更快些。
我小心地将怀中的冰晶碎片和那枚残缺印章藏好,这两样东西,或许是我在此界安身立命的根本。
柱子凑到我身边,小口啃着饼子,低声道:
“赵大哥,咱们……真要跟他们去打仗啊?”
“我们只是跟着走。”我压低声音:“记住,多看,多听,少说。到了地头,见机行事。我们的目标是京城,是煤山,不是打仗。”
柱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午后,随着一声声粗野的号令,庞大的队伍终于开始缓缓移动。
前面是乱糟糟的开路部队,中间是更多的步兵和骑兵,后面则是我们所在的、由大量民夫推动、骡马拉拽的辎重车队。
以及更多被驱赶着的、望不到头的随军流民和掳掠来的百姓。
尘土飞扬,人喊马嘶。
队伍拉出数里长,像一条肮脏而饥饿的巨蟒,蠕动着。
朝着北方,朝着那个象征着无上权力与财富的目标北京城,迤逦而去。
我和柱子,便在这巨蟒的尾端,随着人潮,一步步离开了残破的洛阳城。
回首望去,城墙越来越远。
城头那几面“闯”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前路漫漫,凶险未知。
但至少,我们正在以最快的速度,逼近那个决定性的地点:煤山。
车轮滚滚,碾过布满车辙和脚印的官道。
我混迹在灰头土脸的民夫之中,目光却越过喧嚣杂乱的行军队伍,投向北方阴沉的天际。
寒风卷起尘土,迷了人眼。
我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推着沉重的粮车,融入这历史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