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偶尔瞥过我们,也没多在意,只当我们是两块还算好用的“材料”。
转机发生在离开洛阳的第五天傍晚。
大军在一片背风的土坡下扎营。
辎重营照例被安排在队伍最后方靠近树林的空地上,乱糟糟地堆放着车辆物资。
民夫们被驱赶着去砍柴、打水、挖灶,准备那点可怜的晚饭。
刘三和另外两个小头目围着一辆堆满绸缎箱子的马车,就着一点劣酒和抢来的肉干,吆五喝六地掷骰子。
突然,负责清点今日缴获物资的一个老文书慌慌张张跑来,对刘三低声道:
“三爷,不好了,晌午从前面退下来那批伤损的兵器甲胄,数目对不上,少了三副皮甲,五把腰刀!”
刘三正赌在兴头上,闻言把眼一瞪:
“对不上?妈的,肯定是那帮杀才手脚不干净,偷摸了去,去,给老子查,查出来,剁了手!”
老文书苦着脸道:
“三爷,那会儿乱哄哄的,卸车的人一堆,天又暗,哪查得清是谁……”
“查不清?”刘三把骰子一摔,酒气上涌:
“查不清就从你们这帮废物民夫里扣,今晚的口粮,全他娘的减半!”
这话一出,周围竖着耳朵听的民夫们顿时骚动起来。
本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再减半,还要不要人活了?
可看着刘三凶神恶煞的模样,又没人敢出声,只能眼中冒火,却不敢言。
我正和柱子蹲在附近整理绳索,闻言心中一动。
那批“伤损”的兵器甲胄,下午卸车时我也在场,确实混乱。
但以我的眼力和记性,当时卸车的人、大概的堆放位置,还有些模糊印象。
更重要的是,我瞥见不远处林子里,有两个人影鬼鬼祟祟。
似乎往怀里塞了什么东西。
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很可能就是那批丢失的物资。
眼看民怨暗涌,刘三又只会用强,我心思急转。
此时出头有风险,但或许也是个机会。
若能在不触怒刘三的情况下,帮他解决这个麻烦,哪怕只是稍稍改善一点处境,对我和柱子接下来的路程也大有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