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还是那套逃难叔侄的说辞。
对于我能认得那两人,我解释说下午卸车时离得近,有点印象,天黑也看不太真切。
只是觉得像,没想到真是他们,也没想到会出意外。
刘三听了,哼了一声,也不知信不信,但至少没再深究。
当晚,我和柱子果然多分到了一个杂粮馍。
虽然又黑又硬,但在这环境下已是难得。
周围几个相熟的民夫看我的眼神也多了些不同,有羡慕,也有敬畏。
柱子小声问我下午的事,我简单说了,叮嘱他不要多嘴。
事情似乎就此过去。
但第二天,刘三在分配活计时,把我从单纯的搬运民夫中调了出来。
让我跟着那个老文书,帮忙清点、记录一些简单的物资数目。
顺便“盯着点”其他民夫,别让他们偷懒。
这活儿比纯卖力气轻松不少,而且能接触到物资登记。
虽然只是最粗浅的进出数目,但对我了解这支辎重队的底细、甚至整个大军的部分情况,都有帮助。
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一丝微妙的“地位”变化。
我从纯粹的苦力,变成了一个有点“用处”,被小头目稍微看中的杂役。
我自然“感恩戴德”,做事更加勤快用心。
凭借远超这时代普通人的算术能力和条理性,我很快将老文书那本糊涂账理清了不少,登记造册也做得清楚整齐。
老文书年纪大了,眼神精力都不济,见我做得不错,乐得清闲。
许多琐事便渐渐交给我。
刘三偶尔来查看,见账目清楚,物资摆放也似乎比之前整齐了些,看我的眼神越发和善。
当然,我也没忘记“本分”。
该干的力气活一样不少干。
对刘三和其他小头目依旧恭敬有加。
对普通民夫也不拿架子,甚至偶尔偷偷省下一点点自己的口粮。
分给柱子或旁边几个看起来快撑不住的老弱。
柱子也很机灵,在我身边打下手,学得很快。
日子一天天过去,队伍缓慢而坚定地向北推进。
离开洛阳的第六天,我们进入了河南与北直隶的交界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