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心性之坚韧,远超同龄人。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眼前豁然开朗。
我们冲出了一片燃烧的街区,来到一条相对宽阔、但同样混乱的街道。
远处,巍峨的紫禁城宫墙在火光中沉默矗立。
而宫墙的西北方向,一座黑黢黢的山丘轮廓。
在冲天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孤寂而沉重。
煤山!
就在那里!
我精神一振,催动老马,朝着山脚方向冲去。
越靠近煤山,人流反而稀疏了些。
这里并非主战场,也非富户聚集区。
更多的是些低矮的民居和皇家园林的外围杂役房舍。
一些百姓躲在屋里瑟瑟发抖,也有胆大的探头张望,旋即被远处的喊杀声吓得缩回头去。
终于,我们冲到了煤山脚下。
山不高,树木在夜色中影影绰绰。
一条石板小径蜿蜒向上,通向山顶的亭台。
此刻,小径上空无一人,只有山风呼啸,夹杂着远处传来的隐隐杀声,更添几分凄凉。
“下马!”
我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又将几乎虚脱的柱子抱下来。
老马终于支撑不住,前腿一软,跪倒在地,口中喷出大团带血的白沫,粗重的喘息如同破风箱。
我心中一痛,蹲下身,手掌按在它急剧起伏的侧腹,将最后一股温和的冰寒气息渡入,抚慰它痛苦的脏腑。
“老伙计,多谢了,歇着吧。”
它浑浊的眼睛看了我一眼,竟似有一丝解脱,缓缓阖上,喘息渐渐微弱。
“赵大哥,马……”柱子带着哭腔。
“它尽力了。”
我站起身,深吸一口带着焦糊味的空气,目光锐利地扫向漆黑的山径。
“柱子,跟上,小心脚下,别出声。”
柱子用力点头,抹了把脸,紧紧跟在我身后。
我们沿着石径向上疾行。
山路湿滑,枯枝败叶遍地。
远处皇城方向的火光将天际映成暗红色,也为我们提供了些许微弱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