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身形狼狈,但皇帝的气势仍在,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灼灼看来,充满了惊怒、戒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草民赵安,参见陛下。”
我在距离他们数步之外停下,躬身,行了一个不算标准但足够恭敬的揖礼。
我没有下跪,此刻的局势,礼仪已不重要。
“你是何人?如何到此?可是闯贼派来的?!”
崇祯的声音沙哑而严厉,带着帝王最后的威仪。
他的手按向腰间,那里悬着一柄装饰华美的长剑。
“陛下恕罪。”我直起身,目光平静地迎上崇祯审视的眼神。
“草民并非闯军,亦非宫中之人,只是……一个知晓些天机,不忍见陛下就此含恨而终的过客。”
“过客?天机?”
崇祯眼神锐利如刀,上下打量着我破旧的民夫衣衫和身后同样狼狈的柱子。
又看了看山下火光冲天的皇城,冷笑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嘲讽。
“荒谬!
此刻闯贼已破外城,内城亦将不保。
朕乃亡国之君,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天机可言?
你是来取笑朕的么?
还是也想拿朕的人头,去向那李自成请功?”
说到最后,已是声色俱厉。
王承恩也挣扎着站起来,挡在崇祯身前,
他虽然老迈,但眼神决绝:
“陛下面前,休得胡言!要杀陛下,先过老奴这一关!”
我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
“陛下,若草民是来取陛下性命,或擒陛下请功,何须孤身至此?更不会带着一个孩子。”
我侧身,让出身后的柱子。
“草民此来,只想问陛下一句话:陛下甘心吗?”
“甘心?”
崇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眼中的凌厉被一种巨大的痛苦和迷茫取代。
“朕自登基以来,十七载矣!
未尝有一日敢懈怠!
铲除阉党,励精图治,节衣缩食,事事亲力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