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山下通往煤山的小径方向,突然传来杂乱的人声和脚步声,还有火把的光亮晃动!
“那边!刚才好像有人影往山上去了!”
“搜!仔细搜!看看有没有狗皇帝!”
“闯王有令,找到崇祯者,赏万金,封侯!”
是闯军的搜山部队!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找到这边来了!
“陛下!”王承恩惊惶起身。
崇祯脸色瞬间苍白,但眼神却骤然变得决绝,他猛地看向我,疾声道:
“你既有非常之能,又能说出方才那番话,朕……姑且信你三分!
你若真有意,便带朕的皇子……
不,带朕的诏书和信物离开!
去南京!
那里还有史可法、马士英,还有半壁江山!
找到太子,或另立新君,延续我大明国祚!
至于那‘山河社稷印’,你若能寻到,便是你的造化!
只盼你……莫负今日之言!”
说着,他竟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方小小的、沾着血污的玉玺。
他又撕下一片明黄内衣的布料,咬破手指,就着远处火光,疾书数行,然后连同玉玺一起,塞到我手中。
“这是朕的随身私印和血诏!见印如见朕!你速从后山小路离开!快!”
脚步声和呼喝声越来越近!
“那你呢?!”我握紧手中犹带体温的玉玺和血迹未干的布料,急问。
崇祯惨然一笑,整理了一下散乱的鬓发和衣冠,重新挺直了脊梁,竟有一种从容赴死的平静:
“朕,乃大明皇帝。
国君死社稷,天子守国门,祖宗成法,岂可违背?
朕……不会逃,也不能逃。
这煤山,这棵老树,便是朕的归宿。”
他看向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目光深邃。
“至于因果……若你真有能耐,便替朕,替这天下,去了结它吧!”
“陛下!”王承恩泪流满面,扑通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