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在……南下的路上?
就在我思绪翻涌之际,耳朵忽然动了动。
一丝极其轻微的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从窑洞外东北方向的荒草丛中传来。
紧接着,又是几声。
很轻,很小心。
但在我高度集中的感知下,清晰可辨。
不止一个人,至少有四五个,正在从那个方向,借助草丛和夜色的掩护,向窑洞这边摸来。
不是野兽的步伐。
是人的脚步声,刻意放轻,带着掩饰不住的恶意和贪婪。
白天那伙溃兵的同伙?
还是另一波趁夜打劫的匪徒?
我猛地睁开眼,黑暗中,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
轻轻将靠在我身上已经半睡半醒的柱子摇醒,捂住他的嘴,用极低的声音在他耳边说:
“柱子,别出声,有坏人来了,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躲在这里别动,用草盖住自己。”
柱子瞬间惊醒,睡意全无,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但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紧紧抿住嘴唇。
我迅速扫了一眼窑洞内。
守夜的几个青壮已经有些昏昏欲睡,毫无察觉。
其他人更是沉浸在疲惫的梦乡或半梦半醒的痛苦中。
来不及叫醒所有人了,那样只会引起更大的恐慌和混乱,让来袭者警觉。
我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如同暗夜中的狸猫,贴着冰冷的窑壁,挪向洞口。
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短斧斧柄。
白天一战,斧刃上沾染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在昏暗中泛着幽冷的光。
我没有惊动守夜的村民。
而是从他们身后的阴影里滑出窑洞,迅速隐入洞口旁一块半人高的残破土坯墙后。
从这里,可以清晰地观察到东北方向那片发出声响的荒草丛。
寒风卷着沙土打在脸上,带着腥气。
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蔽,只有极暗淡的星光照着大地,能见度很低。
但冰晶碎片带来的感知提升,让我在黑暗中依然能勉强分辨出几十步外草丛不自然的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