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是他们来了!快跑啊!”
闯兵!李自成的队伍!上千人?
我头皮一阵发麻。
如果真是成建制的闯军,哪怕只是其中一部分溃兵或散兵游勇。
也绝非我们这三十多个老弱妇孺、只有几把破刀木棍的难民能够抵挡的!
昨夜几个马匪尚可周旋,面对成百上千、杀红了眼的流寇,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上马!所有人,能骑马的骑马,不能骑的跟着马跑!扔掉所有不必要的东西!快!往南,进山!”
我当机立断,厉声喝道。
南面不远处有一片连绵的丘陵山地,林木虽不十分茂密。
但地形复杂,或许能凭借地利周旋,总比在平坦官道上被追上屠杀强。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女人们的哭声,孩子的尖叫,男人们慌乱的呼喊混成一片。
柱子紧紧抓住我的衣角,小脸绷得发青,但没有哭喊。
李文柏挣扎着扶起母亲和妹妹,试图将她们推上马背,自己却因动作牵动伤势,疼得冷汗直流。
“上马!”
我一把将柱子提上马背,放在我身前,对李文柏吼道:“你带令堂骑一匹!快!”
李文柏也知道此刻生死攸关,咬牙忍着剧痛,和母亲、妹妹挤上一匹马。
王家庄的人和李文柏那边的几户也手忙脚乱地爬上马背,或抓住马缰绳跟着跑。
两匹驮行李的马也被卸下包袱,让两个最瘦弱的老人和孩子骑上。
剩下的二十几人,只能靠两条腿跟着跑。
队伍乱哄哄地冲下矮坡,朝着南面的山林亡命狂奔。
背后,那条“火蛇”越来越近,喧嚣声也越发清晰。
夹杂着狂笑、叫骂,甚至还有兵刃碰撞的声音。
显然,对方已经发现了我们这边的动静,正在加速追来!
“跑!快跑!”
我策马在队伍侧后,不断催促,同时警惕地回头观望。
火光越来越亮,已经能看清那些追兵的大致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