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有倾倒的砖窑。
这里是城市光鲜亮丽的背面,是流民、乞丐、无处可归者的聚集地。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酸腐和尿骚味。
沈炼在一座半边坍塌门楣上“土地祠”字迹模糊的小庙前停下。
这庙宇极小,只剩下一个还算完好的主殿。
门窗早已不见,里面黑黢黢的。
他侧耳倾听片刻,又朝里面扔了块石子,确认无人后,才示意我们进去。
殿内阴冷潮湿,神像早已不知所踪。
供桌倒塌,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和干草。
但总算有个遮风避雨的所在。
我们将李小妹小心地放在一堆较为干燥的草堆上。
李文柏立刻扑过去,颤抖着手去摸妹妹的额头,触手滚烫。
“小妹!小妹!”他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得尽快找大夫或者找点药。”我眉头紧锁。
李小妹的状况很不好,持续高烧,已经有些意识模糊,再拖下去恐怕有性命之忧。
“我去找!”柱子立刻道:“我以前在村里,跟郎中学过认几种草药……”
“不行,你一个孩子,人生地不熟,夜里太危险。”
我摇头,看向沈炼:“沈百户,你对南京城最熟,可知附近哪里有可靠的郎中?
或者,粘杆处在此地有无隐秘的接应点,可以提供药物?”
沈炼沉吟道:
“可靠的郎中有,但都在城内。
这城外流民聚集之地,偶有走方郎中,但良莠不齐,且眼下局势,未必敢开门。
至于我们的接应点……”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
“南京的暗桩,大多直属北镇抚司,或是听命于宫中贵人。
王振川兄弟是北镇抚司甲字队的暗桩。
他既指定将东西交予兵部成大人,说明他这条线或许独立。
或者……南京其他的暗桩,未必全然可靠。
刘公公既已伸手,难保不会渗透。
冒然联络,恐生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