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我再次伸手入怀。
这次摸出的不是铜钱,而是一小块约莫二两重的碎银子。
这是我们身上仅存的、最值钱的东西了。
老乞丐看到银子,眼睛亮了亮。
他却没接,反而摆摆手,脸上的戏谑之色稍敛,低声道:
“银子是好东西,但老汉我更惜命。
你们要找的‘钟’,现在可是个烫手山芋,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寺前有兵,寺后有狗。
山上还有夜猫子蹲着,你们这么硬闯,就是往火坑里跳。”
“寺前有兵”指的是设卡的官兵。
“寺后有狗”是什么?巡山的?还是其他势力的暗哨?
“夜猫子”又指谁?是那些“古怪僧人”?
“请老丈教我。”
我态度诚恳,将银子塞进他手中。
这次他没有推拒,掂了掂,揣进怀里,然后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看你们不像坏人,还带着生病的孩子……
老汉我在这鸡笼山下混了几十年,一条腿都埋进土里了,也没什么好怕的。
跟我来,带你们走条清净道儿。
不过丑话说前头,只能送你们到地方,后面是福是祸,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多谢老丈!”我心中一喜,连忙拱手。
陈五和赵五对视一眼,虽仍有警惕,但眼下似乎别无他法。
“别急着谢。”
老乞丐转身,拄着竹杖,步履看似蹒跚,实则速度不慢地朝着巷子更深处走去:
“跟紧了,别弄出动静,天亮前必须进去,天亮就难了。”
我们不敢怠慢,立刻跟上。
这老乞丐对这片地形果然了如指掌。
带着我们在如同蛛网般的小巷中穿行,有时甚至从两间房屋的缝隙中挤过。
或翻过低矮的断墙。
他专挑最阴暗、最偏僻、甚至看似无路的角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