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唏律律!”
骡子受惊,彻底失控,拖着车厢在胡同里横冲直撞,撞翻了几个晾衣架和破筐,发出巨大的响声。
然后一头撞在胡同尽头一户人家的后门上,将门板撞得碎裂,骡车也斜卡在门框里。
几乎在骡车失控的同时,我和柱子已带着沈知夏悄无声息地跃出车厢,如同狸猫般翻进了旁边一户人家的院墙。
借助院中树木和阴影的掩护,沿着与骡车方向垂直的另一条狭窄夹道,快速离去。
后方追踪的高手果然被骡车制造的巨大动静吸引,数道身影扑向鞍匠胡同尽头。
当他们发现撞毁的骡车和受惊嘶鸣的骡子,以及空空如也的车厢时,再想寻找我们真正的去向,已是慢了一步。
我们三人沿着阴暗的夹道疾行,柱子背着重伤的沈知夏,我则负责清除沿途可能留下的痕迹。
并利用从乌长老处得来的能够轻微干扰追踪术法的黑色三角旗旗面碎片,沿途洒下些许阴煞粉末,混淆追踪者的嗅觉和灵觉感知。
约莫一刻钟后,我们终于靠近了西直门附近。
高大的城墙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城楼和垛口上火光通明。
巡逻兵丁的身影清晰可见,防卫果然比平日森严数倍。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远处不时传来喝问声和兵刃出鞘的轻响。
按照路线图指引,我们避开主路,钻入一片低矮、杂乱、污水横流的棚户区。
这里是京城最底层的贫民、乞丐、暗娼、无赖的聚集地。
房屋低矮歪斜,道路泥泞狭窄,气味令人作呕。
但也正因如此,官府和巡城兵马对此地管控最松,是三教九流藏身的绝佳所在。
在一处散发着浓重腥臊味的破旧窝棚后,我们找到了暗桩留下的第二个接应点。
一个伪装成柴堆的隐蔽地窖入口。
掀开柴堆下的木板,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地道。
地道内潮湿阴冷,弥漫着土腥味,但很干净,显然是事先清理过的。
“我先进。”
柱子当先钻入,确认安全后,我才抱着沈知夏紧随其后。
地道不长,下行七八丈后便转为平行,又前行二十余丈,前方出现微弱的水光和水流声。
钻出地道出口,眼前是一条砖石暗渠。
渠水乌黑浑浊,散发着刺鼻的臭味,水面上漂浮着各种垃圾,水流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