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体内的阴寒之气已被化解,但元气大亏,非几日之功可以恢复。
好在她本身修为底子极为深厚,意志坚韧。
只要安稳下来,辅以对症丹药,恢复起来不会太慢。
一路上遇到几波盘查的兵丁和衙役,都被柱子用提前备好的说辞和银两打发过去。
我们这身打扮和不起眼的板车,与影卫和幽冥道重点追捕的“悍匪”形象相去甚远,并未引起多少注意。
通州是漕运咽喉,南来北往的客商、力夫、漕丁、水手、流民混杂。
三教九流汇聚,每日进出城的人流车马数以万计。
城门守卫虽然也得了严查的指令,但面对如此庞大的人流,也只能草草盘问,看看有无明显可疑。
我们顺利混在人群中,从东门入了城。
进城后,我们并未直奔目的地。
柱子赶着驴车,在狭窄嘈杂的街巷中七拐八绕,专挑人多眼杂的集市、码头外围穿行,最后将驴车停在一处僻静的死胡同里。
我们快速卸下伪装,换了身不起眼的市井衣衫。
我将沈知夏背起,用宽大外袍罩住。
柱子则将驴车弃在胡同深处,抹去可能指向我们的痕迹。
半个时辰后,我们出现在通州城东南角,一片名为“揽月巷”的杂乱民居区。
这里房屋低矮密集,巷道狭窄如蛛网。
居住的多是码头上讨生活的苦力、小贩、暗娼,以及一些身份暧昧的江湖人。
空气中弥漫着河水、鱼腥、汗臭和劣质脂粉混杂的复杂气味。
按照记忆,我来到巷子深处一栋不起眼的两层小木楼前。
木楼门脸窄小,挂着一块被油烟熏得发黑的木匾。
上书“陈记杂货”四个模糊的字。
门虚掩着,里面光线昏暗,堆满了各种筐篓、麻袋和杂物。
一个穿着油腻短褂、头发花白、正低头打着算盘的老者听见门响,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
“客官要点什么?小店货杂,价钱公道。”
老者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我没说话,走上前,从怀中摸出半枚边缘磨损的铜钱,轻轻放在油腻的柜台上。
铜钱很旧,正面是模糊的“通宝”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