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风号在晨雾中缓缓驶离通州码头,沿着大运河南下。
我蹲在船尾,与那姓吴的老头一起,机械地刷洗着堆积如山的马桶。
老头话极少,只是闷头干活。
偶尔用浑浊的眼睛瞥我一眼,那眼神空洞麻木,仿佛对世间一切都已漠不关心。
我也乐得清静,一边干活,一边悄然将灵觉如水银泻地般铺开,感知着船上每一处的动静。
现在还不确定有几块碎片,我不能贸然动手,如果四块都不在,我得先放长线钓大鱼。
船很大,除了底舱的货物,上层舱房分了三等。
我所在的船尾是最低等的杂役和普通水手住处,潮湿阴暗,气味熏人。
中间部分是二等舱,住着些小商贩和略有资财的旅客。
船头最好的几间舱房,则被那胖子“东家”和他的“客人”们包下。
我的灵觉重点锁定了船头区域。
主舱内,胖商人正与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对账,说的都是些丝绸、茶叶的行情,听起来与寻常商贾无异。
但两人气息沉稳绵长,显然都有功夫在身,那管家甚至有炼气圆满的修为。
隔壁三间舱房里,那三名修士一直闭门不出。
其中气息最强的那位筑基中期修士,位于最内侧的舱房,似乎正在打坐调息。
另外两名筑基初期修士,一人气息略显浮躁,在房内踱步。
另一人则气息阴冷沉静,似在研读什么。
令我略感意外的是,在船体中部一个不起眼的储物间内,我还感知到一股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
这气息被某种符箓或阵法掩盖着,若非我灵觉远超同阶,几乎无法察觉。
那股气息与轮回镜碎片隐隐呼应。
但又不完全相同,更显驳杂、混乱,带着浓烈的不祥意味。
“祭品……”我心中暗忖。
看来,那储物间里藏的,就是他们口中的“祭品”,很可能与唤醒“幽冥之眼”有关。
但似乎并非轮回镜碎片本身,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白天相安无事。
我老老实实刷马桶、倒夜香,偶尔被使唤着搬运些杂物。
扮演着一个沉默寡言、老实木讷的苦力形象,与船上其他杂役无异。
暗中则观察着船上的人员往来、作息规律。
船上除了胖子东家、管家、三名修士,还有约莫二十名水手、五名护卫、两名厨子,以及包括我在内的三名杂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