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一瞬间,虽然只是惊鸿一瞥。
但我确实看到了。
黑雾之下,是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却完美得不似凡人的侧脸轮廓,以及……一缕飘扬的、宛若流淌着月华般的银白色发丝。
更重要的是,她……似乎从盘坐的姿态,微微向后仰了一下。
虽然幅度极小,但绝不再是之前那般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洞穴内陷入了死寂。
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声,和那尚未完全平息的阵法光芒微微闪烁。
幽璃身周的黑雾重新凝聚,恢复了原状。
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却已消散了大半。
良久,她缓缓站起身。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完全站起。
身姿挺拔,窈窕,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
即使隔着黑雾,我也能感觉到那双深邃的眼眸,正牢牢地锁定着我,目光复杂,有惊异,有审视,有玩味,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气血为牢,意志为锋,引动魔气,干扰幽冥……”
她低声自语,仿佛在分析我方才的手段,继续说道:
“筑基之身,能在一瞬间,将肉身、真气、神魂、意志乃至那不受控制的魔种之力。
以如此粗粝却又有效的方式强行融合,爆发出触及太初太始的一击……
而且还没有动用任何法宝……
不错,你有点意思,如果放在仙界,你必是最顶尖的天才。”
她顿了顿,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但少了那份居高临下的漠然,多了几分实质的审视道:
“赵小凡,你赢了。
虽然你手段尽出、近乎搏命才换来我一丝破绽。
但能在被压制到金丹的我面前做到这一步,甚至逼得我用了保命盾法。
……你确实有资格,不再仅仅是一个工具了。”
她的话,等于承认了我的实力,也默认了我之前“同归于尽”的威胁并非完全是虚张声势。
虽然差距依旧巨大,但至少,我不再是那个可以被她随意拿捏、生死不由己的蝼蚁了。
我挣扎着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忍着全身散架般的疼痛,抱拳道:
“晚辈僭越,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最后四个字,我说得真心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