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喘息,并未能完全驱散连破三阵带来的精神疲惫。
寂静中,先前种种情绪的激荡:愤怒的争执、悲伤的沉溺、思虑的狂潮,依旧在心湖投下涟漪。
我们背靠背坐着,调息着紊乱的气息和内息。
但更多的,是在默默对抗着这片森林持续不断的、潜移默化的情绪渗透。
“还剩四阵,‘喜’、‘忧’、‘恐’、‘惊’。”
幽璃最先打破沉默,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但仔细听,仍能察觉一丝极力掩饰的虚弱:
“‘怒’、‘悲’、‘思’三阵,皆是单一情绪的极致放大与诱导。
剩下四阵,恐怕亦然,甚至可能更为诡谲多变。
我们必须更快找到应对之法,拖得越久,被侵蚀越深,破阵越难。”
夜凰擦拭着那柄粗糙的石刃,指尖拂过崩开的缺口,声音冷硬道:
“管它什么情绪,找到阵眼,打碎便是。
方才那‘思’阵,不也是柳儿丫头误打误撞破的?”她看了一眼靠在知夏怀中、脸色依旧苍白、闭目调息的柳儿,眼神复杂。
“不是误打误撞。”柳儿虚弱地睁开眼,轮回眼中灰白光芒黯淡,但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淀,道:
“是‘空’。想得太多,线就乱了。不看,不想,让眼睛自己‘看’到该看的地方。”
她的话有些玄奥,但经历过“思”阵那令人崩溃的杂念狂潮,我们似乎能理解几分。
“空?不想?”知夏喃喃,冰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道:
“七情如潮,抗拒则激,沉溺则溺。
或许,真正的应对,既非强行压制,亦非放任自流。
而是……观其起,观其灭,不迎不拒?”
“有点道理。”我感受着体内太初阴阳诀缓慢而艰涩的运转,阴阳二气在之前情绪的剧烈波动中几乎失衡,此刻正努力归复中正平和。
我继续说道:“喜怒忧思悲恐惊,皆是心念波动。
这‘七情炼心阵’,炼的便是我们掌控心念、不为所动的心境。
或许,我们需要一种‘观照’之法。
如同局外人,看着情绪生灭,而不被卷入。”
“说起来容易。”夜凰嗤笑,但眼神深处也有一丝思索。
她所修杀道,讲究念头通达,杀伐果决。
情绪于她,多是需要斩灭的障碍,这种“观照”的平和心境,与她路子迥异,却也提供了另一种视角。
“无论如何,需得行动了。”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僵硬的肢体,道:“此地不宜久留,情绪侵蚀无孔不入,柳儿,还能感应到阵眼方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