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晴应声,手指已在键盘上飞快输入关键词搜索。
第一次,没有。
换更精确的条款编号,第二次,依然没有。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自己记得的每一个可能路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的加速,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在空调充足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冰凉。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秒秒蒸发。
她能想象到里间陆彦霖等待的姿态,或许正看着腕表,或许眉头已微微蹙起。
连线即将亮起,欧洲那边的董事们已在线等候。
最终,在视频信号接通前的最后一刻,里间传来陆彦霖平静的指令。
“不必找了,先连线。”
屏幕亮起,陆彦霖出现在画面中央,一身挺括的深色西装,神情沉稳如常。
在对方寒暄过后,他并未提及文件缺失,而是凭借对协议条款细节惊人的记忆力,以一份简洁却直击要害的谈判提纲从容控场。
逻辑缜密,数据清晰,硬生生在看似被动的开局中稳住了阵脚,并逐步引领节奏。
屏幕里的对方首席代表,在听到某个关键让步点的精准复述时,露出了赞赏的笑容,微微颔首。
那笑容,比任何斥责都更让苏婉晴无地自容。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不仅是失职的秘书,更是一个拖累丈夫的妻子。
双重身份的挫败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紧了心脏。
……
接下来的复盘会议,气氛凝重的能拧出水。
长方形的胡桃木会议桌泛着冷光。
相关的几位负责人,行政,法务,市场总监,依次陈述事件经过和观察。
没有人直言指责苏婉晴,但那些短暂掠过她身上的目光,都带着冰冷的审视与不言而喻的不满。
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沉默,偶尔有纸张翻动的轻响,都显得刺耳。
苏婉晴坐在陆彦霖侧下方的位置,盯着面前笔记本上依旧空白的纸页,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红痕。
羞耻感混杂着一种说不清的委屈,在胃里翻搅。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更害怕听到公事公办的严厉批评,还是从陆彦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看到一丝哪怕只有一瞬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