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贸然靠近那片布满眼线的区域,不给对方留下任何察觉的可能。
只是选了这个最安全,最隐蔽的制高点,将陆家的一举一动,全都纳入眼底。
望远镜的镜片在微弱的光线下,泛起一丝极淡的冷光,恰好映出那双眼睛。
空洞死寂,却又淬着锐利的锋芒,两种极致矛盾的情绪交织在一起,透着令人心惊的寒意。
这人一动不动站着,与黑夜融为一体。
窗外的雨水顺着楼宇外墙蜿蜒流淌,在窗台上积成细小的水流,又顺着窗台边缘缓缓滴落,发出细碎又清晰的声响。
恰好掩盖住屋内微不可闻的呼吸,成了这场无声对峙里,最沉默也最瘆人的背景音。
不急。
有的是时间。
隔着这段绝对安全的距离,慢慢观察,慢慢布局,一点点摸清保镖的巡逻规律,摸透陆彦霖的防备部署。
她要亲眼看着陆彦霖在明处布下天罗地网,费尽心力守护家人,却对藏在暗处的人束手无策,如同无头苍蝇一般追查虚无的敌人。
她要亲眼看着苏婉晴活在这份虚假的安宁里,如何一步步放下所有警惕和防备。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狂风卷着雨珠狠狠砸在玻璃窗上,视线愈发模糊,远处别墅的暖光灯火也变得朦胧不清。
唯有那双藏在望远镜镜片后的眼睛,始终亮着,如同蛰伏在最深处的孤狼,死死盯着自己觊觎已久的猎物,耐心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时机。
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别墅主卧的灯光熄灭,这人才离开望远镜。
指尖微松,冰凉的金属质感终于离开眼窝,留下一片发麻的钝痛。
她抬手按了按眼周,动作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像是长期维持一个姿势带来的僵硬。
遮光帘那道细缝,被缓缓拉住,一丝光亮都不留,房间坠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她没有开灯,摸黑朝沙发的方向走去。
脚步放得极慢极轻,像是早已对这片黑暗熟稔于心,不碰倒任何东西,不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周身散发着冷冽而死寂的气息,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观察者,又像一个蓄势待发的复仇者。
她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脑海里开始回放傍晚时分望远镜里的画面。
陆彦霖和苏婉晴回家不久,沈严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