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功最伤脚了,”她一边在水里捏着李学武的脚一边说道:“我俩小时候就互相帮忙,师娘说脚坏了就别想登台了。”
“都一样,我在南边当兵那会儿得着机会也烫脚,没机会就得缠裹脚布。”
李学武低着头打量着她,笑着说道:“有新兵不拿这个当回事,一天下来就走不动道了,脚上全是大血泡。”
“一直缠到这的那种?”
佟慧美用手比划了他的脚脖子,抬起头问道:“那不是跟老太太一样了吗?”
“到这。”李学武指了指小腿往上,解释道:“跟老太太缠小脚是两回事,这事怕路走多了小腿肌肉受不了,静脉曲张。”
“长征要是没有这个,那绝对走不下来。”李学武双手撑着炕沿,动了动脚趾头说道:“南方雨水大,有人把脚趾头烂掉的。”
“啊!”佟慧美惊呼道:“这么严重?”
“有比这个还严重的,截肢。”
李学武抿了抿嘴角,道:“刚开始只是血泡,磨破了,感染到了当地水土的炎症。”
“因为前线缺少对应的药物,刚开始也没当回事,却没想越来越严重。”
他顿了顿,这才无奈地说道:“条件就那样,非战斗减员的原因有很多种,这种是最常见的。”
“进山区的第一天老兵就强调,保护好自己的脚,这是最紧要的任务。”
“那你们是咋挺过来的?”
金姣姣也好奇他的故事,凑过来问道:“就拼运气?”
“运气?”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运气都得靠自己争取。”
他摇了摇头,道:“急眼了谁还管那个,只要能活下来什么事都敢干。”
再深的他就没说了,毕竟这种事不宜宣传,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她们俩没接触过这些,所以比较好奇,对他以前的事问东问西的。
直到熄了灯躺在炕上,金姣姣还在想白象为啥非要主动挑起这场仗。
不过身边传来了姐姐的喘息声,她这才反应过来,她自己都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大雪过后常常会有大风,夜里窗扇被风裹得咯吱咯吱作响。
不过这处院子李学武是花了大价钱整修的,窗子都是玻璃加固,不虞有吹开的危险。
而且姐妹俩早就磕磕绊绊地学会了生活,连糊窗户都学会了,屋里一点都不冷。
佟慧美侧身趴在他身边,声音里带着些许疲惫地说道:“她都懒了,以前早起练功的,天冷了以后她就躲被窝不起来。”
“我那是遇到了瓶颈期,需要休息来调整。”金姣姣躺在他的怀里,娇声狡辩道:“等我调整好了就重新练功。”
“你都调整一秋天了,也没见你调整好。”佟慧美伸出手,隔着他掐了金姣姣一把,道:“你什么时候能长大?”
“呀——”被突然袭击的金姣姣缩了缩身子,躲了她的手嗔道:“你不也是偷懒了?别说是受我影响啊!”
“不是你是谁——”
姐妹俩还有精神头拌嘴,李学武却是强迫自己早点睡,否则明天起不来。
他就是这个习惯,晚睡可以,早起困难,况且他刚刚付出了体力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