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警用勘察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
一个清冷的身影走了下来。
顾阗月。
她今天没有穿警服,而是一身利落的深蓝色工作服,头发高高盘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银色勘察箱,脸上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眼神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她径直走到齐学斌面前,没有废话,甚至没有看一眼周围那些吓傻了的工人和领导,直接从箱子里拿出一副蓝色的乳胶手套,慢慢戴上。
“在地下室?”
声音清冷,像是一把刚出鞘的手术刀。
“嗯,嵌在承重柱里,只露出了一只手。”
齐学斌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秒。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交流。
但就在这一眼之中,一种名为“信任”的东西在两人之间无声地传递。
顾阗月点了点头,眼神里透出一股让人心安的专业和冷静。
“交给我。”
只有三个字。
说完,她拎起那个几十斤重的勘察箱,转身,义无反顾地走进了那个阴暗、潮湿、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地下室。
她的背影清瘦、单薄,但在这一刻,却显得有着千钧的重量。
齐学斌看着她的背影,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才是他的战友。
这桩让全县人闻之色变的“水泥封尸案”,才刚刚拉开帷幕。
而那具被禁锢在水泥里两年的尸体,就像是一个因为冤屈而沉默了太久的幽灵,正等着他们,去一层层揭开那厚厚的水泥,去听他讲述那个被掩埋在黑暗中的真相。
但谁也没想到。
要想把尸体完整地取出来,竟然会那么难,那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