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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林晓雅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出神。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怎么样?”
齐学斌摇了摇头,有些颓然地靠在墙上:“铁了心要扛。应该是梁国忠给了他无法拒绝的条件,这块骨头是啃不动了。”
“意料之中。何小光那边也一样。一口咬定郑在民不知情,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他这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和自由,给郑在民铺一条生路。”
“难道就这么看着郑在民逍遥法外?”齐学斌握紧了拳头。
“这就是政治,学斌。”林晓雅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处,“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平衡。梁国忠既然肯断尾求生,牺牲掉何小光和孙志刚,说明我们也把他逼到了墙角。如果再进一步,会鱼死网破。我们现在的力量还太弱小,根基未稳。”
齐学斌沉默了。
“我不甘心。”
“我也不甘心。”林晓雅走过来,轻轻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但来日方长。孙志刚进去了,通达集团倒了,这颗毒瘤被切除了。郑在民虽然保住了位置,但也断了左膀右臂,彻底成了没牙的老虎。这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前所未有的胜利了。”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
“而且,这笔账,我们早晚会跟他们算清楚。留着郑在民,让他每天活在恐惧中,看着我们一点点蚕食他的地盘,或许是对他更好的惩罚。钝刀子割肉,才最疼。”
齐学斌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眼神慢慢变得清明。
“书记,我听您的。不过,孙志刚和何小光这两个人,我一定要让他们受到最严厉的审判。”
“那是当然。县检察院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特事特办,从重从快。这一次,谁也别想捞人。”
……
三天后,清河县委常委会会议室。
郑在民坐在县长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份厚厚的检讨书。
短短三天不见,他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现出了大片的灰白。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像是大病了一场。
今天,他要在这里做检讨。为何小光的事,为通达集团的事,向县委常委会检讨用人失察、监管不力。
这是林晓雅给他的最后通牒,也是他保住这顶乌纱帽必须付出的代价——尊严。
郑在民颤抖着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却发现茶水早已凉透,苦涩得让人想吐。但他只能咽下去,就像咽下这满腔的屈辱。
他知道,从今天起,清河县他的话,很难有人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