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真的只是为了羞辱警察然后转身离开吗?
不,李学文是个极度自负的完美主义者。他的“游戏”需要观众,更需要仪式感。他发这张照片,除了嘲讽,一定还隐藏着别的目的。
齐学斌死死盯着照片的边缘。
照片的左上角,有一抹极其微弱的反光,映照出半个残缺的红砖烟囱。
那是……
城西老糖厂的烟囱!
而且是从一个特定的角度拍的。
再加上李学文说要“换个猎场”……
电光火石之间,齐学斌脑海中闪过一道霹雳。
“老张!所有人听着!苏小沐这边是佯攻,李学文根本不在这一带!”齐学斌对着麦克风大吼,声音因极度的紧张而有些变调,“他的真正目标在城西老糖厂!那里有一片废弃的职工宿舍,前两天我看卷宗,李学文小时候在那里住过!”
“什么?”老张大惊,“那我们现在……”
“来不及调动大部队了!”齐学斌一边冲向警车一边吼道,“你们留下一组人带苏小沐离开,以防万一。剩下的人立刻往城西赶!快!”
挂断通讯,齐学斌一脚油门踩到底。
警车的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轮胎摩擦着湿滑的地面,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了雨幕。
“快!再快一点!”
齐学斌死死踩着油门,警车的发动机转速表红线疯狂跳动。雨刷器已经开到了最大档,但在瓢泼大雨面前依然是杯水车薪。前方的路况模糊不清,只能看见被车灯撕裂的雨丝。
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齐学斌的心沉到了谷底。
从纺织厂到城西糖厂,走大路即使不堵车也要二十分钟。
而李学文既然发了照片,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绝不会给他留出二十分钟的救援时间。
二十分钟,足够李学文杀人、摆拍、甚至从容撤退了。
“来不及了……”
齐学斌咬了咬牙,脑海中那张清河县的活地图瞬间铺开。作为两世为人且在基层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民警,这片土地的每一条沟壑都刻在他的脑子里。
有没有近路?
一定要有一条近路!
突然,他精准地抓住了那个被常人忽略的死角——老清河支流!
老糖厂背面,有一条早已干涸的河滩路,平时只有拖拉机敢走。虽然这两天下大雨河水肯定涨了,但那是直通糖厂后门的直线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