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河的这四年,是我人生中最充实的四年。不是因为我处理了多少案件,也不是因为我拿了多少嘉奖。是因为我遇到了一个让我觉得,这份工作真的有意义的人。”
她的声音在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
齐学斌没有说话。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他一直都知道。
从中间那些无数个深夜打电话讨论案情的时候,从每一次她在法医站等到凌晨给他留着一盏灯的时候,从她看他的那种极其克制、却始终没有藏好的目光里,他都知道。
但他不能回应。
不是因为她不好。恰恰相反,顾阗月是他认识的女人中最纯粹、最勇敢的之一。但他的心里已经住了一个人,那个远在伦敦的女孩。而他这辈子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辜负任何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这是他能给她的最大的尊重。
顾阗月似乎也没有期待他的回答。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怨怼,只有一种干干净净的释然。
“我不需要你说什么。”她站起身来,把椅子轻轻推回原位,“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四年,谢谢你。”
“阗月。”
她在门口停住了脚步。
“到了燕京之后,给我发个信息。报个平安。”
顾阗月没有回头。但齐学斌看到她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好。”
门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她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得干干净净。
齐学斌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个牛皮纸信封。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信封上“停薪留职申请”几个打印的字照得有些刺眼。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
和那天清晨在会议室里喝的那杯,一样的凉。
他忽然想起来,那杯茶也是顾阗月泡的。她泡茶有个习惯,放的茶叶总是比别人多一倍,说是法医的职业病,习惯了浓的东西。所以她泡的茶永远都是苦的。
苦,但经久不散。
就像有些心意,从来不肯说出口,却始终在那里。明明知道不会有回应,却还是倔强地守了四年。
齐学斌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只是觉得,秋天好像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