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带回来的情报在齐学斌的手里放了将近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没有做任何大动作。白天在新城的工地上盯进度,晚上在宿舍里翻看那些照片和老赵手绘的走私路线图。他像一个猎人蹲在灌木丛里,等着猎物走到最合适的位置。
十二月初,齐学斌终于动了。
但他的目标不是何志强,更不是梁雨薇。
他要先剪掉的,是走私链条上的那个中转站:石桥镇的秘密仓库。
“中转站是整条线路最脆弱的环节。”齐学斌在宿舍里跟老张分析局势,“从盗洞到中转站是内河驳船,航行两天两夜,途中几乎没有监控。从中转站到渔港是陆路运输,车辆在公路上跑,随时可以被截停。只有中转站本身,货物要在那里停留至少48小时进行分拣和重新包装。这48小时,就是我们的窗口期。”
“但石桥镇在江南省境内。我们清河县公安局跨省执法,程序上很麻烦。”老张皱了皱眉。
“所以不能以清河的名义去。”齐学斌说,“我需要一个合法的、不会引起对方警觉的切入口。”
他想了几秒钟。
“沈家。”
“沈家?”
“沈曼宁的父亲在军方有人脉。我之前跟沈家合作建材物流的时候,沈家老爷子帮我牵过一条线,是江南省军区后勤部的一个副部长。那个副部长跟江南省公安厅有很深的关系。如果我通过沈家这条线,以协查盗墓文物案的名义,请求江南省公安厅配合行动,程序上就走得通了。”
“这个思路可行。”老张点头,“但你确定沈家会帮?”
“沈曼宁那边我来谈。其他的你来安排。”
当天晚上,齐学斌拨通了沈曼宁的电话。
二月份的建材供应链危机被沈家的军民融合物流解决之后,齐学斌跟沈曼宁之间的合作关系变得更加紧密了。沈家在新城二期的商业配套工程中拿到了几个大单,算是互利互惠。
“曼宁,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沈曼宁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干脆利落。
齐学斌用最简短的语言描述了情况。他没有提到梁雨薇和赵副省长,只说清河公安局在侦办一起跨省文物走私案,需要江南省公安厅的配合。
“这种事我爸出面方便一些。”沈曼宁说,“你发一份正式的协查函过来,我让我爸转给江南那边的人。三天之内给你回话。”
“好。谢谢。”
三天后,江南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打来了电话。
对方的态度非常友好。文物走私案在全国范围内都是大案,江南省自己也有一大堆未结的盗墓案在手上。齐学斌提供的线索如果属实,对他们来说也是一大功劳。
双方在电话里敲定了行动方案。
十二月十五号凌晨四点。
齐学斌带着老张和八名刑警,从清河出发,连夜赶了六个小时的路,在清晨十点抵达了江南省石桥镇外围。
江南省公安厅派了一支二十人的特警队配合。两支队伍在石桥镇政府的一间空会议室里碰了面。
带队的是江南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一位副总队长,姓陆,四十多岁,身材魁梧,说话直来直去。
“齐县长,你给的情报我们已经核实过了。石桥镇南面那个废弃的砖窑厂,确实有异常。我们的线人说,最近一个月有好几辆外省牌照的货车在深夜进出那个厂区,而且厂区周围新增了铁丝网和监控摄像头。”
“有多少人在里面?”齐学斌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