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学斌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报告说了什么?”
“报告说,他们在清河周边采集的土样中确实检出了稀土元素的痕迹。浓度很低,远远达不到工业开采的标准。但报告的结论是:不排除在更深层地质结构中存在富集矿体的可能性。建议进行第二阶段的深钻化验。”
齐学斌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个结论很有意思。”
“是啊。”苏清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他们在表面土壤中检出的稀土痕迹其实是很正常的事。中国东部的很多地区土壤里都含有微量的稀土元素,这是地质学常识。但如果你事先已经被‘伴生稀土矿脉’这个概念洗过脑了,你看到这份报告的第一反应就是:果然有!需要继续挖!”
“正中下怀。”齐学斌说,“梁雨薇看到这份报告之后会怎么做?”
“她已经做了。”苏清瑜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今天上午,天创资本在开曼群岛的那个壳公司又做了一笔转账。这次的金额比之前大得多,一次性转了五百万美元到国内。方向是一家在汉东省注册的地勘公司。”
五百万美元。
齐学斌在脑子里算了一下。梁雨薇之前在稀土上面已经花了两百多万美元做地质化验。现在又追加了五百万做深钻勘探。加上她之前花大钱买下清河周边那几座荒山的使用权,她在稀土矿脉上的总投入已经接近一千五百万美元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而这一千五百万美元,全部花在了一个不存在的东西上。
“清瑜,继续加温。”齐学斌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在伦敦那边再放一个消息出去。就说中国某地发现的伴生稀土矿脉已经进入了第二阶段深钻化验,初步数据显示储量可能超过十万吨。这个数字在国际市场上足以引起轰动。”
“十万吨?”苏清瑜犹豫了一下,“这个数字太大了,很多专业人士一看就知道不可能。”
“我不需要骗专业人士。”齐学斌说,“我只需要骗一个人。一个贪婪到已经丧失了判断力的人。”
苏清瑜沉默了两秒。
“明白了。我今天就安排。”
齐学斌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梁雨薇的心理账本。
这个女人从海外回来的时候带了1。2亿美元。到目前为止,在稀土上花了约一千五百万美元,在维持政商关系上花了至少两三千万美元,在买荒山使用权上又花了将近一千万美元。加上天创资本在清河周边的各种商业布局和日常运营开支,她的现金流消耗速度远远超过她最初的预期。
而她这边的收入来源已经被齐学斌逐步掐断。建材供应链被沈家的物流绕过了,地下文物走私最大的中转站被端了,在清河正面的商业投资也因为行政拉锯一直没有产生回报。
她就像一个被困在沙漠里的人。水壶里的水在不断减少,而远处那片闪闪发光的绿洲,只是一个海市蜃楼。
但她还不知道。
她还在往那个方向走。
第三件事,则是齐学斌在暗中观察叶派在清河的新动作。
自从石桥镇仓库被端之后,叶援朝通过郭文强向清河施加的行政压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在某些方面加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