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援朝在省政府务虚会上公开提到了清河的矿产资源。这虽然不是正式的批示,但务虚会上的发言是有会议纪要的。一旦这番话被记录在案,就意味着叶援朝已经在省级层面上为稀土矿脉站了台。
“好极了。”齐学斌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清瑜,接下来的一步非常关键。你在伦敦那边做一件事,在国际稀土期货市场上制造一个小幅波动。不需要太大,只要能让关注汉东与清河的投资者产生一种联想:清河的稀土矿脉可能真的要被开发了。”
“小幅波动我可以做到。”苏清瑜说,“但学斌,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梁雨薇在叶援朝站台之后真的全面梭哈了,她花的钱会是多少?”
齐学斌想了想。“按照她现在的资金规模,全面梭哈的话,大概是一亿到一亿二千万美元之间。”
“一亿美元。”苏清瑜的声音沉了下来,“学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如果她在稀土上亏了一亿美元,她的反扑会极其疯狂。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齐学斌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所以我必须在她发现真相之前,把所有的证据都准备好。一旦她发现稀土是假的,我要在她反扑之前先出手。给她致命一击。”
“时间够吗?”
“够。”齐学斌看着窗外清河初夏的天空,“还有不到一年。一年之内,我要让这盘棋走到终局。”
挂了电话,齐学斌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走廊尽头值班室的日光灯漏出一线白光,照在门缝底下,像一道细长的刀口。桌上的茶杯里泡了一下午的茶叶已经沉到杯底,茶水变成了深褐色。他没有喝,也没有续水。
他的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局势图。
图上画了三个圆圈。
最大的圆圈写着“叶援朝系”。中间的写着“梁雨薇天创资本”。最小的写着“赵副省长系”。三个圈之间用虚线连着,交叉处标着一些关键节点:郭文强、孙建平、何志强、赵明辉。
而在这三个圈的外面,独立地站着一个小小的点。
那个点上写着两个字。
齐学斌。
一个二十八岁的副处级常务副县长。一个手握重生记忆的年轻人。一个正在用蚂蚁搬家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撼动三座大山的人。
他看着这张图,轻轻笑了一下。
蚁之力,搬泰山。
但别忘了,蚂蚁有一个泰山没有的东西。
时间。
无穷无尽的时间和耐心。
而他齐学斌,最不缺的就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