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口风本身的杀伤力不大,但它在关键时刻给叶援朝多加了一根稻草。
四月中旬,齐学斌通过林晓雅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叶援朝在省委的一个内部场合被一位副书记问到了清河军民融合项目的事。叶援朝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问题,回答得有些含糊。
这件事本身可能微不足道。但在官场上,一个常务副省长在公开场合回答问题时显得含糊,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它意味着叶援朝在清河问题上的底气没有之前那么足了。
而就在齐学斌布下这些棋子的同时,梁雨薇那边也出了大动作。
苏清瑜四月初传来的消息让齐学斌等了将近两年:
“学斌,她梭哈了。”
“详细说。”
“得知撤县设区的草案已经通过市里送到了省里之后,梁雨薇认为大局已定。叶援朝站台,郭文强推动,撤县设区一旦成功,清河周边的土地价值将会暴涨。再加上她的地质顾问团队最新的报告仍然没有排除深层稀土富集的可能性,她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苏清瑜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天创资本在过去一周内连续操作了七笔跨境资金划转。总额接近一亿两千万美元。加上之前已经投入的三千五百万美元,她在清河及周边地区的总投入已经超过了一亿五千万美元。其中大部分用于买断周边荒山和农田的长期使用权,以及支付给叶援朝和赵副省长那条线的各种利益输送。”
“她用了杠杆吗?”齐学斌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用了。而且是高杠杆。”苏清瑜的声音变得更加急促,“一亿五千万美元里面,她的自有资金大概只有七千万。剩下的都是通过离岸贷款和结构化产品加的杠杆。利息极高,年化超过15%。也就是说,如果她在一年之内没有拿到预期的回报,光是利息就会吃掉她两千多万美元。”
齐学斌在脑子里飞速计算。
高杠杆意味着高风险。一旦稀土假局被引爆,梁雨薇不仅会损失自有资金,还会面临巨额的贷款违约。而贷款违约的后果是:她在离岸架构中的所有壳公司都会被债权人追索,整个天创资本的资产结构将在瞬间崩塌。
“她为什么敢这么做?”齐学斌低声问,更像是在问自己。
“因为她太贪了。”苏清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惋惜的意味,“学斌,我跟踪天创资本的资金流向快两年了。我对梁雨薇这个人有一个判断:她是一个极度理性但同时极度贪婪的人。她每一步都算得很精,每一笔投入都经过了仔细的考量。但她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她无法抗拒那种‘赢家通吃’的诱惑。”
“什么意思?”
“她已经在清河投了三千五百万美元,如果这时候收手,那三千五百万就全亏了。但如果她再追加投入,一旦稀土矿脉被证实、撤县设区成功、土地价值暴涨,她的总回报可能超过十亿美元。三千五百万的沉没成本对比十亿美元的潜在回报,任何一个贪婪的人都会选择继续加注。”
“赌徒心理。”齐学斌说。
“对。这就是我们从一开始就在利用的东西。”
一亿五千万美元。
几乎是她带回国的全部本金加上借来的钱。
齐学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两年了。
从稀土假矿脉的第一颗种子被种下,到梁雨薇全面梭哈,整整两年。
两年的忍耐,两年的布局,两年的温水煮青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