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学斌沉默了两秒。
“她套不了。”
“你怎么确定?”
“因为她计划的是明天下午三点新加坡时间启动大宗交易。而省里的文件,会在明天上午九点北京时间准时发到所有省属媒体和官方网站上。新加坡比北京没有时差,她的交易下午三点才开始,文件上午九点就公开了,整整早了六个小时。”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连她套现的具体时间都掌握了?”
“不是我主动去查的。是她自己的基金经理在一次饭局上不小心透露的。陈伟达这个人好面子,喜欢在朋友面前炫耀自己管了多大的盘子。我让苏小沐的人在新加坡请他吃了两顿饭,他就什么都说了。”
苏清瑜轻笑了一声。“你这个人真可怕。”
“不可怕。只是比她更有耐心。”齐学斌看着窗外的夜色,“清瑜,明天伦敦时间凌晨两点,也就是北京时间上午九点,你这边准时开火。记住,做空的节奏要稳,不要一下子砸盘。让她有充分的时间去感受恐惧。恐惧会让她犯更多的错误。”
“我明白。”
“注意安全。”齐学斌说。
“放心。”苏清瑜的声音温柔了一瞬,“你也一样。引爆之后,省里那些大人物的反应才是你最大的考验。”
“我知道。”
挂了电话,齐学斌独自坐在漆黑的办公室里。
窗外传来远处工地上值班工人的说话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聊明天的天气。
他们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明天,一个价值一亿五千万美元的金融炸弹将在他们头顶的天空中引爆。那朵蘑菇云不会伤害到清河的任何一个人,但它会彻底改变汉东省的政治版图。
齐学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前世,他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的尔虞我诈、你死我活。但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感到如此平静。
不是因为他有多强大。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一次,他终于站在了正确的位置上。
从一个棋子,变成了下棋的人。
而明天,就是落子的时刻。
他深吸了一口气,闻到了窗外飘来的槐花香味。
清河的五月,槐花开得正盛。
而暴风雨,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