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齐学斌亲眼目睹了这张铁幕是怎么运作的。
纠风组把公安局三楼整层都征用了。八个房间,每个房间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台录音机。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十个被停职的干部被轮流叫上去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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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的内容无非是那些老生常谈的东西。你在清河期间有没有收过礼?有没有参加过不正当的宴请?有没有在办案过程中徇私枉法?你和齐学斌是什么关系?他有没有指使你做过违规的事情?
每个人每天谈四个小时。同样的问题翻来覆去地问,换不同的人问,换不同的角度问。不是逼供,但比逼供更磨人。
第一个星期过去了,没有任何人交出任何有价值的材料。
方国栋不着急。他每天准时上班,准时下班,中午在公安局食堂吃饭,饭后出去散步半个小时。他的脸上始终挂着那种不冷不热的表情,好像他不是来查案的,而是来度假的。
但齐学斌知道他在干什么。
他在熬。
他要把清河公安局的精气神一点一点地磨掉。让这些干警们每天坐在审查室里回答同样的问题,而不是出去抓贼、办案、巡逻。时间长了,士气自然就垮了。
果然,到了第二个星期,问题开始出现了。
刑侦大队积压了三起入室盗窃案,因为主力全部停职,剩下的年轻干警经验不足,连嫌疑人特征都锁定不了。治安大队的夜间巡逻从原来的四组减少到了一组,县城东部工业区连续发生了两起工棚被盗事件。
更严重的是新城那边。停工通知下达之后,十七个标段全部处于半瘫痪状态。工人们白天无所事事地坐在工棚里打牌,晚上有人开始偷偷拆卖工地上的钢筋和铜线。管委会的综合执法队本来可以管这些事,但队长李伟也在停职名单上,剩下的人群龙无首。
齐学斌每天都会去新城工地转一圈。
他不是去视察,而是去看望那些工人。
“齐县长,什么时候能复工啊?”工地食堂的大婶一边给他盛汤一边问。
“快了。”齐学斌接过碗,往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大姐,你帮我给工人们传句话。谁要是手脚干净地留在工地上等复工,到时候我保证一分钱工资都不会少。但要是有人趁这个时候偷拿东西,公安局虽然被查着,但我齐学斌抓贼的本事还没忘。”
大婶笑了。“齐县长你放心,大伙儿都信你。就是这么干等着实在急人。”
齐学斌站在夕阳下看着那些停工的水泥框架和钢筋骨骼,心里比任何人都急。但他的脸上什么都没有表露出来。
回到公安局之后,夜已经深了。
齐学斌站在窗前看着清河的夏夜,蝉鸣声从远处的树林里传来,此起彼伏。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张。”
“头儿。”老张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也没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