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计署看的是依据充不充分,不是看我们用了多重的词。”郑宏彦说,“只要论证过程站得住,用什么词他们都认。站不住的话,你写‘严重违纪违规’也一样被驳回。”
他顿了一下:“我决定了。就用这个表述。韩处、马处,你们回去按这个方向统一一稿,明天给我。”
马有才没说话,但微微点了点头。
韩冰还想再争,但看到郑宏彦的表情,她把话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郑宏彦决定了的事情,再争也没用。
最终审计报告的定论是这样写的:
“清河特区在文化专项基金投向的决策程序上存在一定瑕疵,建议限期整改。”
没有“违规操作”,没有“轻微不规范”,也没有“追究责任”。
齐学斌看到这份报告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了。
他看了很久,然后长出了一口气。
“郑宏彦这个人,确实公正。”齐学斌对苏清瑜说,“这份报告,等于救了我一命。”
苏清瑜拿过报告翻到关键那一页:“他没有救你。他只是没有杀你。这两件事不一样。”
齐学斌一愣。
“你想想看,”苏清瑜说,“如果你的账有问题,哪怕只有一分钱不干净,他照样会把你挂起来。他最后用‘程序瑕疵’而不是‘违规操作’,不是因为他对你手下留情,是因为事实确实只够得上‘瑕疵’这个级别。他只是忠于事实。”
齐学斌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个人不是对我手软,是对事实手硬。”
“所以你不要心存侥幸。”苏清瑜看着他的眼睛,“下次如果你真的有程序违规,换十个郑宏彦来也救不了你。”
齐学斌沉默了一会儿。
但她心里清楚,这一场博弈,齐学斌赢得很险。
如果最后定性的是“违规操作”,齐学斌的政治生涯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现在只是“程序瑕疵”,虽然也要写检查,但至少前途保住了。
“接下来怎么办?”苏清瑜问。
齐学斌把报告放在桌上:“接下来?接下来当然是整改了。”
他顿了一下,又说:“但整改完了之后,我要做的下一件事,就是把程序补全。以后的每一笔投资,从立项到评审到拨付,每一个环节都要有文件、有签字、有留痕。谁想用程序问题来整我,都没门。”
苏清瑜看着齐学斌的眼睛。
那是一双永远不会服输的眼睛。
她笑了。
“这才对嘛。”她说,“吃一堑,长一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