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穆守正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穆老眼光毒。”齐学斌说,“我不狡辩。但我做的事情,对国家没有坏处。”
“对国家没有坏处,对某些人有坏处。”穆守正说,“这两件事不矛盾。”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切开了齐学斌一直刻意回避的那个问题。
穆守正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说出了今晚最重要的一段话。
“小齐,你的格局不像一个三十岁的人。”穆守正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东西,齐学斌分辨不出是感慨还是警惕,“叶援朝跟你斗了一年多,到现在还没拿你怎么样,说明你确实有本事。”
齐学斌没有接话。
他等着穆守正的下文。
“我今天请你来不是威胁你。”穆守正抬起头,直直地看着齐学斌的眼睛,“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梁雨薇的那笔钱,不全是她自己的。她背后有人,那个人的手,比叶援朝的还长。你要是还以为你面对的只是汉东省的一盘棋,你会死得很难看。”
齐学斌的后背微微发凉。
“穆老,那个人是谁?”齐学斌问。
穆守正摇了摇头:“我不会告诉你。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提示,他在新能源领域有巨大的利益。你的长鹏汽车如果真的做成了,将来动的不只是日本人的蛋糕,也是他的蛋糕。你掂量着办。”
齐学斌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穆老,我有一个问题想确认。”
“说。”
“您说梁雨薇背后的人在新能源领域有巨大利益。这个‘巨大利益’是指产业端的利润,还是补贴端的利润?”
穆守正的眼睛眯了一下。这个问题问得极其精准——产业利润和补贴利润是两码事。前者是正当生意,后者是灰色地带。这个区分意味着齐学斌在判断对手的性质:是一个正常的商业竞争者,还是一个靠政策寻租吃饭的掮客。
“你猜。”穆守正说。
“我猜是后者。”齐学斌说,“如果只是产业端的正当竞争,他没有必要通过梁雨薇这种手段来对付我。一个正经做生意的人,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路数。”
穆守正看着齐学斌,沉默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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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人确实不简单。”穆守正终于又开了口,“这些年我见过太多有才华的年轻人,走着走着就没了。有的是被人暗算,有的是太自信撞了南墙。你小齐比他们强一些,但也只是强一些。别把自己想得太了不起。”
“谢谢穆老提醒。”齐学斌说,然后问了一个关键问题,“穆老,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穆守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因为你值得提醒。”穆守正说,“也因为你做的事情,跟我年轻时想做的事情有一些重合。我年轻的时候也在地方上干过,也想搞产业、搞实业,后来进了京被调去做了别的。有些事情,自己没做成,看别人做也觉得高兴。当然——”穆守正话锋一转,“也有些人希望你做不成。我今天不代表任何人,只代表我自己。你听了就好,别到外面说是我说的。”
“穆老放心。今天的话,出了这个门就不存在。”齐学斌说。
穆守正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你走吧。”穆守正放下茶杯,“该说的我都说了。其他的事情,你自己慢慢体会。”
齐学斌站起身,向穆守正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四合院。
管家送他到门口。推开朱红色的旧门,胡同里的风带着一股槐花的味道扑面而来。
走出荷花胡同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