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齐学斌说,“真到了那一天,我肯定比你先躺进去。”
当天下午,承诺函通过加密快递寄往工信部。
齐学斌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新城工地上正在破土动工的长鹏汽车总装大厦地基。巨大的混凝土浇筑框架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苏清瑜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了一句:“学斌,还有一件事。‘深渊’调查有了初步线索。”
齐学斌转过头。
“国内新能源汽车补贴领域,过去三年累计获得补贴最多的企业,不是比亚迪,不是北汽。”苏清瑜的声音压得很低,“是一家叫‘华鼎新能源’的央企子公司。华鼎新能源在南方市场的独占份额,如果长鹏汽车量产成功,将被直接冲击至少三成。”
齐学斌闭上了眼睛。
“华鼎的主营业务是什么?”齐学斌问。
“表面上是新能源整车制造。但我查了他们的财报——真正赚钱的不是卖车,是卖零部件。”苏清瑜说,“华鼎下面有一家全资子公司叫‘华鼎精密’,专门做锂电封装设备和电控系统的代理销售。代理的品牌就是三菱和松下。”
齐学斌的手指收紧了。
“也就是说,华鼎精密就是国内三菱封装设备的总代理?”
“不是总代理,是独家代理。”苏清瑜说,“全国所有新能源车企采购三菱的封装设备,都必须通过华鼎精密。每台设备的出厂价大约一千八百万,华鼎精密的代理报价是两千八百万。一台设备一千万的差价。全国一年的采购量,保守估计五十到八十台。你自己算。”
齐学斌算了。一台一千万,八十台就是八个亿。一年八个亿的灰色利润。
“华鼎的董事长跟穆守正什么关系?”齐学斌问。
“至少二十年的至交。”苏清瑜说,“但我查到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华鼎精密三年前从三菱拿到独家代理权的时候,经手人不是华鼎的董事长,是一个叫‘钱正廷’的人。钱正廷的对外身份是华鼎精密的‘战略顾问’,但他在公司里没有持股、没有工资单、没有任何公开职务。这种人在公司治理结构里只有一个名称——白手套。”
“钱正廷。”齐学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跟梁雨薇有没有交集?”
“目前还没查到。”苏清瑜说,“但如果穆守正说的那个‘梁雨薇背后的人’就在这条线上的话,钱正廷很可能是一个关键的中间节点。我继续往下查。”
穆守正那杯茶的味道,突然在嘴里变得苦涩了。
“继续查。”齐学斌睁开眼睛,“但不要打草惊蛇。查资金链,查股权穿透,查他们在汉东有没有布局。每一步都要走得干干净净。”
苏清瑜点头。
窗外的夕阳正在沉落。长鹏大厦的地基像一个巨大的方形伤疤,深深地嵌在清河的土地上。但齐学斌知道,从这道伤疤里,将会长出清河的未来。不管前面有多少暗流和深渊,这颗火种必须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