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梅超风喷出一大口鲜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她的半个身子被埋在碎石堆中,只有一只左手和半个肩膀从石缝里伸了出来,那只手在碎石上无力地扒拉着,指甲在石面上刮出一道道白印。
鲜血不断地从她口中涌出,顺着她的嘴角流到脖子,再流到碎石上,把灰白色的太湖石染出了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她体内的真气已经彻底散了,经脉在赵沐宸那霸道无匹的拳劲冲击下节节寸断,别说是站起来,就连呼吸都变成了撕心裂肺的折磨。
却发现自己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根本使不出一丝力气。
她试图调用丹田中残余的内力,可丹田就像一只被戳破了的皮球,内力从无数个破口往外泄漏,根本聚拢不起来。
她的腿被几块碎石压住了,动弹不得,她的右臂断了,右手的三根指甲还在刚才那一拳中被崩断了,血肉模糊的指尖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
她瘫在碎石堆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口肋骨断裂处的剧痛,每一次呼气都会带出一口血沫。
完颜洪烈看到连府里隐藏最深的高手都被一拳打飞,眼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了。
他之前看到五大高手被打趴下时,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梅超风可是王府里真正压箱底的高手,是他花了大价钱和大恩情才留在府中的,她的武功比那五个加起来都强。
可就是这个被他寄予厚望的最后一张底牌,在那个人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被一拳打成了埋在碎石堆里的残废。
他眼睁睁地看着梅超风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又像一堆烂泥一样埋进了石堆,彻彻底底地丧失了战斗力。
彻底绝望了,那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把他全身的气力都抽干了。
他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一张白净的脸上没有了一丝血色,连嘴唇都变成了灰白色。
他的锦袍上全是血污和泥土,撕破了好几处,露出了里面的白色中衣,中衣上也沾满了触目惊心的血迹。
他的发髻散了一半,乱发披在脸上,贴在汗涔涔的额头上。
他的眼神空洞而涣散,看着眼前这满地狼藉的王府前院,看着遍地哀嚎的护卫和碎石堆中奄奄一息的梅超风,只觉得天都塌下来了。
赵沐宸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动作随意而漫不经心,像是在拍掉身上沾的面粉。
他拍了拍灰,又掸了掸破破烂烂的衣袍,衣袍上破了好几个大洞,几乎成了一件挂在身上的乞丐装。
他对自己身上这件报废的衣服毫不在意,反正在他看来衣服就是消耗品,打完架报废一件很正常。
转身看向完颜洪烈,目光重新落在了这个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金国王爷身上。
“现在,还有谁能救你?”赵沐宸一步步走向完颜洪烈,每走一步青砖地面就微微震颤一下。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像一个刽子手走向待斩的囚犯。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完颜洪烈疯狂磕头,额头一下又一下地砸在青砖地面上,砸得咚咚作响,没几下额头上就磕出了一个大包,皮也破了,渗出了鲜血。
他什么尊严什么身份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在死亡面前,他这个大金国的王爷和街头的乞丐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还不如乞丐,乞丐好歹没那么多仇家。
“只要你不杀我,金银财宝、荣华富贵,我都可以给你!”
完颜洪烈的脑子已经彻底乱了套,他拼命地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筹码都往外掏,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把身上最后几个铜板都拍在了桌上。
“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他抬起头,额头上的鲜血顺着鼻梁两侧往下淌,把他那张原本威严的脸涂抹得狰狞又狼狈。
赵沐宸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