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雨水汇集在低洼处,形成小小的水洼,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
雨水冲走泥土,露出下面草根,草根白嫩细长,像是大地伸出的手指。
雨停了。
云昊站在一片草地上,身上的雨水正在被体温蒸干,衣袍上的水汽在阳光下缓缓升腾。
草地上的草叶挂着水珠,在阳光的映照下,每一颗水珠都像一个小小的世界。
蹲下身,看着一颗水珠中的世界——草尖、天空、云朵,都在那一滴水珠中颠倒着呈现。
看了很久,直到水珠从叶尖滑落,渗入泥土中。
第十三日,他走进一座山谷。
山谷中有一片野花,五颜六色,铺满了整个谷底。
花不大,叫不出名字,但开得很盛。
云昊在花丛中坐下,花瓣轻轻触碰他的衣袍。
风从谷口吹进来,花朵在风中摇曳,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是随风摆动。
想起血月之地的建木,那棵在魔血侵蚀中挣扎了无数万年的古树。
它也在风中摇曳过,在雨中淋湿过,在黑暗中坚持过。
它与这些野花一样,都是大地上的生命,只是活得久一些,长得高一些。
体内有建木之力,有九大道果,有魔域,有魔咒,有雷纹——但归根结底,
他与这些野花没有本质的区别。
也在生长,也在经历风雨,也在等待绽放。
第十四日,他离开了山谷,继续向东。
走过田野、村庄、河流、山丘,走过日出和日落。
没有计算时间,只是走着。
精玄仙域南部很大,大到走不完。
没有计划,没有目标,只是随性地走,遇见山就爬山,遇见河就过河,遇见人就聊几句,遇见花就停下来看一会儿。
直到这一天,他走到一座山前,停下脚步。
山不高,但山势圆润,如同一枚巨大的印章,静静地卧在大地上。
山腰有一片松林,松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摆动,发出低沉的涛声。
山坡上有一座小小的庙宇,庙宇很旧,门楣上的漆已经脱落了大半,但门前的石阶被磨得很光滑,像是有人常年在这里行走。
沿着石阶向上走去,推开庙门。
庙中只有一尊石像,石像雕刻的是一位老者,面容慈祥,盘膝而坐,手中捧着一卷书。
石像已经很老了,表面布满了青苔和裂纹,但那双眼睛依旧温和,像是在注视着每一个走进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