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下了车,关车门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响。他抬头看了看三楼的窗户——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
他往里走,脚下的水泥地裂了几道缝,缝隙里长出几株瘦弱的野草。
楼道里很暗,灯泡坏了没人修。老陈摸黑往上走,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二楼拐角处堆着几辆破自行车,落满了灰。
三楼的铁门虚掩着。
老陈敲了三下,没人应。他推开门,屋里一股烟味扑面而来。
师父坐在破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窗帘拉着,只有几缕光从缝隙里透进来,照在漂浮的灰尘上。
“师父。”
老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在沙发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师父抽着烟,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慢慢散开,像某种缓慢的舞蹈。他看着老陈,目光复杂,眼神里有老陈看不懂的东西。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老陈以为师父不会开口了。
“师父,”他终于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很轻,“六年前那个晚上,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师父看着他,手指间的烟在微微颤抖。
“我看见一个人。”他说,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板,“一个我认识的人。”
“谁?”
师父沉默了几秒,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鼻孔里慢慢喷出来。
他的眼睛在烟雾后面眯起来,像是透过时间看着某个遥远的画面。
然后他缓缓吐出两个字:“齐江。”
老陈的瞳孔猛地收缩。
齐江?
那个市原副书记?
那个十几年前被抓进监狱的贪官?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