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淌下,他也毫不在意。
沈翊一直强忍的泪水此刻如同开闸的洪流,汹涌决堤。
她猛地捂住嘴,压抑了许久的呜咽声再也无法控制,从指缝里漏出来,变成撕心裂肺的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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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那是劫后余生、沉冤得雪、以及目睹了太多人性挣扎后巨大冲击的释放。
六年!整整六年!多少人的命填了进去!
小李抹着满脸的泪水和血污,跌跌撞撞地扑过来,和小张紧紧抱在一起。
劫后余生的痛哭声交织在一起,撕心裂肺,却充满了生的喜悦。
小张的身体不再只是颤抖,而是剧烈的、无法控制的抽泣,仿佛要把所有的恐惧、委屈和此刻汹涌而来的希望都哭出来。
老陈没有动。他像一尊经历了千年风霜、沉默的青铜雕像,站在原地,对周围的狂喜与哭泣置若罔闻。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布满血丝、深陷的眼窝,越过病房那扇被彻底摧毁、只剩下狰狞框架的窗户,望向窗外。
深沉的、厚重得令人绝望的墨黑天幕,不知何时,竟被一股无形的、磅礴的力量,生生撕开了一道狭长而锐利的裂口。
那裂口边缘,是燃烧般的、滚烫的血红。
如同天地初开时奔涌而出的熔岩,那血红色的曙光,正从那天地的巨大伤口中,不可阻挡地、汹涌澎湃地奔涌而出。
它泼洒向伤痕累累却依旧顽强的大地,所过之处,浓稠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却,城市冰冷的轮廓在血与光的交织中,渐渐苏醒。
冰冷的夜风,裹挟着硝烟、血腥和一丝破晓的微凉气息,从破碎的窗口灌入,吹拂着老陈花白、沾着血污的鬓角。
他那双布满血丝、干涸了太久的眼睛,此刻被那片血红的曙光灼烧着。
滚烫的液体,终于无法抑制地,从眼角汹涌而出。
顺着他沟壑纵横、写满风霜的脸颊,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脚下冰冷的、沾着玻璃碎屑和血滴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师父……老陈在心里无声地呐喊,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和泪的重量。您看见了吗?天……终于他妈的……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