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是她寄予厚望的一个人。
爷爷说“就是他了”的时候,她心里是信了的。不是因为爷爷的眼光有多准,是因为她信爷爷。那个老人用七十四年的人生阅历做出来的判断,她愿意当真。
可她没想到,白锦书是这么样的一个人。
虚伪。欺骗。渣。浪。
有了婚约还谎称自己未婚。明明跟林晚清在一起,还跑来跟她见面,跟她吃饭,跟她说什么“暂时不想结婚”。那不是欺骗是什么?不是钓鱼是什么?
她在商场上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她早就学会了对于每一个人的话都保持着怀疑态度,学会了一个人说的话要打五折听。可她唯独对林晚瑶没有设防。
林晚瑶给她的那些证据——照片上的白锦书,婚约上的白锦书——她不需要去查证了。那些东西是真的。她们认识一年多,林晚瑶从来没有骗过她。
可她没有想过,林晚瑶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是真的,可每一句都被放在了特定的位置上。真相是真的,可真相拼出来的那幅画,不一定是真的。
周浅予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她信了林晚瑶的话。而白锦书,在她心里已经不再是那个“伤心的男人”了。他变成了一个她最讨厌的那种人。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目光落在窗帘上。窗帘没有拉严实,露出一道缝,外面是泰安的夜色,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想起爷爷的病情。医生说,好的话还有两个多月。可如果恶化了呢?一个多月?还是更短?
她等不了了。
可现在唯一的人选已经没了,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
她不知道自己想了多久。脑子里像有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最后,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缓缓睡了过去。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
——
第二天。
江城。
天刚亮没多久,林万华就醒了。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一身深色的西装,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就让司机开车送他去了林氏大厦。
泰安的事情拖得太久了。白明远那一刀捅过来,他疼了好几天,直到现在伤口还在流血。他真的想要赶快做个了结,不管结果是什么,他至少要知道为什么。
车子停在林氏大厦楼下,林万华推门下车,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林总早。”
“林总好。”
一路上,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他急匆匆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脚步一刻都没有停。
电梯口,他遇到了韦秘书。
“韦秘书。”林万华叫住她,“晚瑶来上班了吗?”